王磊手指在布料上又磨了磨，才慢慢放下。膝盖那块儿磨得有点发亮，其实和别处也没什么两样，就是他自个儿惦记出来的痕迹。他盯着李哲，心里有点发虚，但又想不好说不说的，就含糊道：“嗯…那…我还能再坐会儿吗？”

李哲嘴角微不可察地挪了动，没说话，也没点头，就又喝了口温水，水都没烫嘴。“你想坐就坐呗。”这话说得平淡，像陈述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实。

王磊得了这句话，总算放了心，挪了挪屁股在椅子上又坐实了些。“谢谢。”他小声说了句，心里盘算着，是不是该说说最近的事儿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“那个…李医生，我最近…挺烦的。”

“哦？”李哲放下水杯，第一次真正正眼看着他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有点红，把最近摊上事儿的大概说了一遍。他是做生意的，本来[^1]顺风顺水，结果半道杀出个竞争对手，手段挺脏，把他一家老小都给搅和进去了，搞得他焦头烂额，连觉都睡不好。他老婆都劝他找个心理医生问问，他本来不信这邪，结果前两次来见李哲，那家伙几句话就让他窝了一肚子火都顺顺当当地吐出来了，感觉人轻松了不少。这回他想着，这事儿忒闹心，要不还是来问问？

可话到嘴边，他又觉得特丢人。自己这么个大小老板，怎么说被竞争对手搞得跟个孙子似的，叫个心理医生给自己“诊断诊断”？他越想越觉得没面子，说得语无伦次，一会儿说对方多过分，一会儿说自个儿怎么委屈，最后连话都说不完整了，脸憋得通红。

李哲静静地听着，没插嘴，也没啥表情，就那么当个听众。等王磊终于噤声，他这才慢悠悠地问：“你烦的是他对你做的事，还是…你自己太在乎了？”

这话问得结结实实的，像把钉子直接砸到王磊心里去了。他一愣，随即脸更红了，脖子也梗了下去。“我…我当然是烦他！这种小人！”他猛地反驳，声音都带着点颤，显然是被这句话戳到痛处了。

“哦，”李哲点点头，嘴角那点笑意又回来了，“那你先说说，你烦的是哪种小人？是那种手脚不干净，直接来抢你东西的小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