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哲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刚过六点，距离诊所关门还有个小半天。他收回目光，语气平稳地说：“坐吧，没事儿。”

这话说得挺客气，但王磊听得出来，是那种“我宣判你留下来了”的句式。他脸上嘿嘿一笑，重新在沙发上窝下来，姿势比刚才还瘫。膝盖那块儿还对着李哲，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。

李哲没再看那儿，给自己沏了杯热茶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放在茶几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，这味道王磊挺熟悉，之前来过几次，每次闻着都觉得心安。

“怎么着？有话直说。”李哲喝了口茶，等王磊情绪稍微稳定点。

王磊吭哧了半天，喉咙里发干，硬是没吐出一个字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子，那垫子本来挺新，被他这么一抠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李哲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大概猜到他是属于那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人。

“你想不开？”李哲没绕弯子。

“嗯…也不是……”王磊含混地应了一声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不是没想过，也不是完全没辙，就是这事儿……挺丢人的。

“说来听听。”李哲放下茶杯，态度不疾不徐。

王磊挠了挠头，还是没开口。李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忽然话锋一转：“你上次来，是觉得压力太大，对吧？工作、生活、家庭……”

王磊猛地一愣，像是被说中了心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李哲看着他这副反应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：“想不开的人，总有一种天塌下来的错觉。”

这话让王磊有点不舒服，谁不是天塌下来的时候？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看穿吧？他梗着脖子：“我…我哪天塌下来了？”

“呵呵，”李哲笑了两声，不咸不淡的，“我说的是你觉得天塌下来的时候。”

王磊一时语塞。李哲继续说道：“你膝盖上的痕迹，我知道是多久的事了。从今天开始算，小半年了吧？”

王磊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你…你怎么知道？”王磊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李哲站起身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我说了，我看人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