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打了个哈欠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李哲让他坐，他就窝在沙发里，感觉整个上半身都快陷进去了。诊所里的灯光有点暗，他眯着眼，看着李哲那张挂着若有似无笑意的脸。

“怎么，”李哲又问，“还有事？”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没说话的时候，这习惯挺明显的。

王磊身体动了动，肩膀蹭着沙发的弹簧发出“咯吱”一声。他灌了口剩下的水，“那个……李医生，刚才你说让我坐，没事儿。我这……”

李哲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往下说。

“我这事儿吧，”王磊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低了点，“有点……嘿，不好说。”他挠了挠头，手指有点拙。可见事克试图往心里藏，其实挺难。

李哲没催，就那么坐着，像块礁石，看着眼前这块有点滑溜的鹅卵石。他心里猜，怕不是又遇到什么偷窥狂综合征啥的，非要掌控别人的生活。这年头，脑子有毛病的人，可太擅长给自己找新鲜花样了。

“说吧，王律师。”李哲说话很冲，像抓工作，又不像。他这话说得王磊心里一紧，好像那层想给自己找补的借口，被瞬间戳了个洞。

王磊“扑通”一声，竟然在沙发上坐直了点。他这反应有点夸张，李哲嘴角抽动了一下。王磊叹了口气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似的，“我……我有个当事人，张……张总，嗯，姓张。”

李哲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“张什么总？”

“就一个……做工程的，姓张。”王磊有点含糊。他这人吧，平时挺能说，真遇到脑子转不过弯的案子，或者……他自己心里有鬼的时候，就特别磕巴。

“他……他最近老失眠，我让他来你这看看。”王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张总是个大老板，心气儿高，天天想着怎么把对手踩下去，结果把自己熬出毛病来了。你说他失眠，他还能不失眠？心里那股子火气，能睡得着？王磊看着张总那双本来凶神恶煞的眼睛，现在熬得通红，就知道不是纯粹睡不着。

李哲听完，没立刻说话。他手指又敲了敲桌子，比刚才慢了点。“张总这失眠，不是病，是心病。你让他来，是想替他想？”

“呃……”王磊愣了一下，“我……主要还是他自己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