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哲目光飘忽了一瞬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前女友啊，挺多，换得比衬衫还勤。”他啜了口温水，杯底的小茶叶欢快地转了个圈儿，没沉下去。

王磊眉头拧得像个解不开的结：“勤？这年头，谁不是个专一宝宝？你这……”他指了指李哲，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‘情绪不稳定’，这都第几个了？”

“情绪不稳定？”李哲嗤笑一声，轻飘飘地，“王磊，你自己的情绪稳定稳定？昨天还为个外卖小哥多收了一块钱跟店家吵得面红耳赤，今天来我这儿装纯呢？”

这话把王磊噎得说不出话，半晌才梗着脖子道：“我那是维护消费者权益！再说了，你这儿是心理诊所，看病的，不是审犯人的。”

“审犯人？”李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神亮了亮，“我倒是觉得，你挺配合的。”

“呵，配合什么？我现在彻底没辙了，就是想找个人看看，能不能想明白。”王磊压低声音，带着点不甘，“我这脑子，跟一锅乱炖似的，自己理不清，别人给我顺顺还差不多。”

李哲没接话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王磊重新坐下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家伙，心思到底有多深？几句话总能说到点子上，又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“你总说想不明白，到底哪件事最让你堵心？”李哲问得直接。

王磊沉默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子的纹理。他想到了很多，想到了因为工作压力憋出病，想到家里人催婚的无奈，想到了……那个纠缠不清的前女友。可那些，好像都不是最根本的。

“算了，”王磊摆摆手，有点泄气，“什么都不想说，心里乱，大概就是乱吧。”

李哲看着他，没有催促，只是等着。这股子沉默在房间里弥漫着，带着点焦灼，又有点……耐人寻味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哲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个体，对吧？有自己的想法，自己的喜怒哀乐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王磊条件反射般回答。

“可有时候，你会不自觉地，把别人的期望、别人的评价，像石头一样，一块块塞进心里，对不对？”李哲的声音很轻，但像针一样扎进了王磊心里。

王磊猛地一震，抬眼看向李哲。这家伙怎么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