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抬头，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。遥控器在他手里像块烙铁，戳得“啪啪”响。那特写里的脸，刚才演员的表情太假了，僵硬得像点头娃娃。他要把那种绷紧的笑劲儿给抠出来，让每个人都能看见牙齿底下那股子虚汗味儿。“再来一遍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儿都变了调。
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导演助理小李赶紧凑过来看：“陈导，这段儿拍完了啊？观众席那边有反应了，挺认真的。”

陈默还是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遥控器上戳得更急了：“不，重来。那眼神不对，没盯住我。”

小李有点蒙：“可是……导演，已经拍了好几遍了啊，演员也累得够呛。”

“累？”陈默头也不抬，“你们当这是拍偶像剧呢？这是悬疑片！得让观众觉得后背发凉！再来！”

小李看陈默这架势，知道今儿是没完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又默默退到摄像机后面准备喊“卡”。这时候，场记小王跑过来，喘着气说：“导演，观众席那边好像出事了！有人晕倒了！”

“晕倒了？”陈默猛地一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
小李也跟着站起来：“好像是……好像是那个带小孩的观众，孩子吃东西噎住了，大人没救过来……”他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
陈默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脸色煞白。他赶紧抓起外套往观众席冲去，完全忘了刚才还在乎那几秒的镜头。小李和小王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慌。

跑到观众席，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瘫在座位上，旁边几个观众围着他，有人正在做急救。那个小男孩已经没了气息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紧闭着。

“救护车！快叫救护车！”陈默喊道。

就在这时，那个男人的手机响了，他挣扎着拿起手机接听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喂……什么？又出什么事了……什么？……不可能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“啪”地一声挂了手机，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，几个胆大的凑过来，小声嘀咕：“是导演的电话吧？这都发生两回了……”

陈默的脑子嗡嗡作响，他强撑着身体，扶住旁边一个观众：“怎么回事？到底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