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抬头，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。遥控器在他手里像块烙铁，戳得“啪啪”响。那特写里的脸，刚才演员的表情太假了，僵硬得像点头娃娃。他要把那种绷紧的笑劲儿给抠出来，让每个人都能看见牙齿底下那股子虚汗味儿。“再来一遍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儿都变了调。

导演室里静了两秒，工作人员憋着笑，赶紧去喊下一遍。陈默脸黑的像锅底，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摔，低声骂了句：“玩意儿都不干人事。”他揉着太阳穴，心里烦躁得要命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遍了，演员还是演不到位。那个人物的绝望感，全没了，就剩个死气白赖地笑。

“陈导，这……这有点过了吧？”一个年轻编剧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观众能看懂他笑里的意思吗？”

陈默没搭理他，自顾自盯着屏幕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想起昨晚看的那部黄希暗的作品，那个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片段，简直了。他要把这种感觉拍出来，观众得在电影院里吓出冷汗。可现在……这帮家伙就只会拍些流水账。

“原告人。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年轻编剧吓了一跳，“啊？我……我什么也没说。”

“演员，”陈默指了指屏幕，“你告诉我，你现在演的是个快死的人，你以为你在笑吗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你以为观众会觉得好笑？”

演员缩了缩脖子，眼神躲闪，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绷不住。”

“那就多想想，”陈默拍了下导演椅扶手，“你怕不怕死？你为什么笑？”

演员沉默了，导演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陈默盯着屏幕，心想这帮人怎么连个像样的演员都请不到。他自个儿在 filmshow 陆陆续续看过几十部电影，什么表演的天才没见过？可现在选来选去，就剩下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货色。

“算了。”陈默抬头，眼睛扫过在场的人，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心里累得不行。“下周我再来。”他加重了语气，“我要看到我能看见的效果，否则……”

陈默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在座的人谁不知道他的脾气，要是不满意，扣钱是小事，撤资是大事。每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，年轻编剧更是吓得手心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