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咱这日子过得，简直比那宫墙外的野狗都不如。苏浅雪把手里那粗瓷碗晃了晃，碗底的几粒陈米翻滚两圈，就那样慢悠悠沉下去了。酒楼后厨飘来的饭菜香，她闻得见，可够不着，只能看着旁边桌那姑娘捏着细瓷小碗，轻轻啜一口，那 cái gì笑脸，比那碗里的燕窝还要稀薄。

她在宫里待了快五年，从一个漂漂亮亮、能说会道的小选妃，变成现在这副得亏没人扔，自己都得嫌弃的模样。这五年，头两年倒也风平浪静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被皇帝那些个妃子挤兑上了，天天不是被冷落就是在冷宫里耗着。脸是折腾丢了，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，连自个儿都能照出点憔悴。

“苏贵人，贵人，您这碗……要不给您添点下酒菜？”跑堂的小子缩着脖子，赔着笑凑过来说。他认得她，那日她被打得嘴角挂着血，跪在御花园里，是众人看笑话的景致，谁还敢高看她。

苏浅雪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的鄙夷，简直能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补丁衣服烧出一个洞来。“不用。”她淡淡吐出两个字，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，“有酒就行。”

小子立马缩回来，嘴上念叨着“哎”，手脚麻利地给苏浅雪满上那坛子早就凉透了的劣质老白干。茶钱？呵，反正也欠着，大不了下次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
酒暖暖身子，可挡不住心里的堵得慌。她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，不过是嘴不严，说了句不该说的话，就被那些个娇生惯养的“姐姐”们按在地上摩擦了。皇帝？怕是早就把她忘了，除了名字，他脑子里估计就剩下一个“不受宠”三个字。

苏浅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也好，鱼龙混杂的皇宫，少了自己这份清净，倒也省心。她揣着这坛子酒，跟个没魂的孤魂野鬼似的晃出了宫门。

“苏贵人？”

一个清冷……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将苏浅雪吓得一个激灵，赶紧回头。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身姿挺拔，眉目如画，只是那一张俊脸，比西子湖畔的断桥还要冷三分——当今圣上，战王萧 outlier，人称战王殿下。

苏浅雪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那坛子酒给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