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心里头盘算着，这钱来得不容易，都是一把子力气挣来的。得攒着点花，晚上老婆子问起，也能坦荡点。可这世道，钱好像长了腿，怎么捂都捂不住。这不，刚卖了那狍子皮，不到半天，就来了个变故。

傍晚时分，老婆子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红薯进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老头子，你歇歇脚，吃口热乎的。”老李头正低头拨拉着车把上的灰，闻言抬头，嘿嘿一笑：“来了来了，老婆子，您辛苦了。”

正吃着红薯，院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李头的大孙子小石头跑了进来，小脸通红，气喘吁吁：“爷爷！爷爷！出大事了！”

老李头手里的碗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红薯泥溅了一地。他顾不上捡，光着脚就往外冲：“啥事？啥事？天塌了？”

小石头一边跑一边说：“二叔……二叔他三轮儿……着火了！火把那种……烧光了！”

老李头眼前“嗡”的一下，往后猛地一退，差点坐在地上。他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烧光了？你说啥？二叔三轮儿着火了？”

那可是二叔半条命啊！他老二去年买这三轮儿，可费了不少心思，又是凑钱又是找关系，总算把车弄回来。那车虽旧，可对付商丘这些窄道窄巷，真心够用。二叔每天起早贪黑，顺着老街走街串巷，拉人拉货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

“是啊爷爷！我……我就是跑得急，没说清楚。”小石头眼圈一红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老李头跺了跺脚，恨不能把小石头抽一顿：“哭啥哭！男子汉大老爷们！走！我去看！”

他抓起屋里的外套就往外冲，老婆子一把拉住他：“你这是要去哪儿啊？着火的事，报不报消防都难，你去了能干啥？”

“干啥？我能不干啥？”老李头 wrestle 开老婆子的手，吼道，“那是我二弟的心血！我咋能不管！”

冲到二叔家，果然烟雾弥漫，火光冲天。几个邻居正围着看热闹，议论纷纷。老李头挤进去，就看见二叔正跪在火光里，脸黑得像锅底，浑身烟灰。

“二弟！”老李头大喊一声，冲了过去。

二叔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“哥……这……这可咋办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