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把那狍子皮的钱数了三遍，揣进怀里跟揣个烫手的山芋似的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刚卖完那狍子皮，风还没吹干身上的汗呢，就听见村口老王家的媳妇哭嚷嚷的。说是她家小子把老王头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，在镇上赌博输了个精光，现在老两口晚上睡觉都发慌。

老李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这些年轻人，咋就学不会守成呢？他一边琢磨着，一边蹬着三轮儿往镇上赶。三轮儿后头还坐着王婶子，这老娘们儿眼睛红红的，手里攥着块手帕，时不时抹一抹。

“唉，老李头，你说这世道，人心咋就变这么快呢？”王婶子叹了口气，声音都哑了。

老李头没说话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想着自个儿这把年纪，还能拉人赶场子，挣点辛苦钱，总比老王家的强。可转念一想，老王家的日子过得也不容易，孩子大了不听话，这年头，谁家里还没点烦心事儿？

到了镇上，老李头把三轮儿停在街边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哄闹声。他推门进去，只见老王头坐在桌子边，头发花白的脑袋耷拉着，王婶子站在旁边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“老王头，你这……咋啦？”老李头干咳了两声，想搭把手，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

老王头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钱……钱输了……全输了……”

老李头心里一沉，沉得像块石头压住了心口。他走过去，搭着老王头的肩膀，轻声说：“老哥，甭灰心，日子还得过。钱是挣来的，不是老天爷掉下来的。”

老王头摇摇头，声音哽咽：“我这把年纪了，还能凭啥挣钱？就指望那点棺材本了……”

老李头心里一酸，想起自个儿年轻时候，也是输过钱，吃过苦。他拍拍老王头的肩膀，说：“老哥，有啥事咱一起想办法。你这三轮儿还在不？”

老王头苦笑了一下：“还在，还能骑。”

老李头心里有了底，他看了看王婶子，说：“婶子，您陪老哥坐着，我出去转转，看看有没有活儿。”

说完，老李头蹬着三轮儿出了镇子。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，心里头琢磨着，老王头要是真打算撂挑子，他也不能不管。这年头，人情薄如纸，可真到了急处，谁都能拉把兄弟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