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哗啦哗啦响，陈雪梅捧着玻璃杯，冰凉的水撞着指尖。她想起上午那通电话，江浩阳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只是听得出有点不一样，像是努力想藏起来的急切。

“下周三下午有空吗？”他问她。

她当时手头正好有个加急会议，头都没抬就“没空”三个字扔过去。挂了电话，她就后悔了。不是后悔答应开会，是后悔那么轻易地拒绝了他。

江浩阳是谁？是她大学时偷偷喜欢过的男生。那种喜欢，连脸都不敢露，只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远远看他。毕业后，他去了国外，微信偶尔互动，声音成了她手机里唯一没删的备注。这次电话，是他回国后的第一次主动。

她晃了晃杯子，水花溅出来几滴在桌上。隔壁工位的小李探头进来，“雪梅，下午茶时间，要不要一起？”

“不了，我还得处理个方案。”她淡淡回绝，心里却毛毛的。

走出茶水间，电梯正好下来。她不自觉地朝那部电梯走去，结果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。

“嘶——”她低呼一声，低头看见自己的高跟鞋后跟扎进了一小片纸屑，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春�数还是别的什么垃圾。
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，比她预想中要快。她下意识抬脚，脚尖磕了一下金属扶手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嘶……”她吸着冷气。

手的主人弯腰帮她捡，动作很自然，指尖擦过她的手掌。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莫名有点发烫。

“脚崴了？”他问她。

她点点头，“谢谢。”

他直起身，递给她一张纸巾，顺便抽了根烟点上，绕圈圈地喷着烟圈，“不客气。下次走路看着点。”

她接过纸巾，刚要开口，电梯已经到了。门打开，里面人不多，他侧身让她先进去，自己跟在后面。

电梯里闷闷的，他身边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 Valorim 男士的香水味，是她记忆里江浩阳用过的那款。

电梯停在他们楼层，门开时，他先走了出去。

陈雪梅站在里面，眼看着他的背影拐进那个方向。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。

办公楼走廊宽敞，他没走远就停在一扇门前，侧耳听了听，然后轻轻叩了叩门。

“有人吗？”他问。

没等回答，门开了条缝，江浩阳探出头，看见她时愣了一下，“陈雪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