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手上的绣绷一偏，针尖在绸缎上划出几道歪扭的痕迹。她嘴里嘟囔了句什么，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却没停，只是针脚越扎越紧，把那块鹅黄绸缎扎得皱巴巴的。

抬头时，就看见个穿着鹅黄袄子的姑娘，正歪着头看她。姑娘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脸颊挺俏，眼睛倒是亮得很，像是会说话，现在正眯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却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柳依依把绣绷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，“没见过山下的姑娘也穿这么可笑的衣裳？”

那姑娘闻言，眼睛眨了眨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：“哟，这位姐姐好冲人哦。本姑娘叫林婉儿，是城里新开的绣庄打杂的，无事不登三宝殿，这不是看姐姐绣得好看，想讨教两招么？”

林婉儿说着，手里那条雪白的手帕就递了过来，帕子上绣着几朵兰花，倒是和柳依依刚才那块绸缎上的图案有点像。

柳依依眼睛一瞪：“谁稀罕你的花！”她伸手就要把手帕打回去。

林婉儿却不慌不忙，手往旁边一缩，顺势一弯腰，白皙的手腕在柳依依眼前轻轻一晃：“哎呀，姐姐这是不好意思啦？”

这话说的，倒好像柳依依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顿时哄笑起来。

柳依依的脸顿时涨得通红，走到绣庄门口，对着里面喊：“王嫂！王嫂！给我拿把扇子来！”

王嫂是绣庄的掌柜，闻言出来，看见柳依依通红的脸和周围看热闹的人，还没开口问什么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“依依，怎么了？”

柳依依接过扇子，对着林婉儿一扇，声音压得低：“滚！”那扇子没用力，轻轻一挥，林婉儿却没躲，反而踮起脚尖，对着扇面上吹了口气。

“姐姐，好凉的风。”林婉儿的声音带着笑，像是一根羽毛，轻轻搔刮着人的神经。

周围的人见状，又开始议论纷纷，有人起哄，有人摇头。

柳依依气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，正要发作，忽然觉得有些头晕，手一抖，扇子脱手飞了出去，落在地上。

她下意识去捡，却看见一个黑影闪过，落在林婉儿身后。

瞬间，周围静了下来。

林婉儿回头，看到那个黑衣人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