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太足，林小野抓着件外套裹紧了还是觉得热。她对着电脑敲了半天，老板时遇端着杯咖啡走过来，"小野，这个月报表直接发我邮箱，不用再给我纸质版了。"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块磨平了棱角的石头。

时遇往她旁边坐下，皮鞋在木质办公桌面上投下阴影。"最近新接的单子多吗？"他的目光落在小野的工位上，眼看她键盘上的灯光忽明忽暗。小野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整理文件掩饰手掌发凉的样子。

"就那个保健品客户..."她含糊道，暗自懊恼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候手脚发软。时遇抿了口咖啡，沉默盯着茶水色的液体旋转："第一次合作会紧张很正常。"小野抬眼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，玻璃珠似的漂亮眼睛此刻盛满了雪。

"老板您以前..."小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全公司都知道时遇二十岁就接管家族企业，二十三年没谈恋爱，记者拍到过他手替另一个集团长的妻子挡酒，动作快得像在接烫手山芋。可今天他主动坐在这儿听她说话，连指尖相触时都面不改色。

"像你一样，"时遇突然开口，"工作第一个月因为紧张把重点说反了，回去被爷爷骂了整整一周。"小野大片呆住，原来有颗钻石也会蒙灰。她低头数自己手指，刚好八个，暗忖他一定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。

中午时遇没走，她说公司楼下有家面馆，他就掐着点过来，站在她桌前看她拌面相："叉子要这样转，酱料别倒太多。"小野眼眶发热，想起上周加班到半夜，加完班电梯停在七楼半，他扶着电梯门等了十分钟的事。这种事谁会记得啊，偏他记得。

"下周项目..."小野把照片往他面前推，"这个客户说要看我们之前合作过的案例。"时遇挑眉，接过平板却没急着看，反而从西装口袋掏出块巧克力塞她嘴里："这是昨天刚到的限量款。"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时，他忽然说："我明天飞广州三天，回来给你个惊喜。"

小野把巧克力塞回兜里，后槽牙还在发麻。时遇撂下外套就走，风尘仆仆间西装外套都开了线，顾不上调整的样子惹她心烦。但等到打车到家，她却发现自己还在意他带巧克力时嘴角扬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