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浩第一次看见白晓燕，是在公司楼下的早餐摊。那天他起晚了，踩着点冲到楼下，就听见早餐摊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：“豆浆油条，煎饼果子，新鲜出炉喽——”

他埋头买了个煎饼果子，还没等我把油条塞进嘴里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：“服务员，那个煎饼得再少点酱。”

我心头火“噌”一下就冒上来了。谁啊？大清早的拎着嗓子嚷嚷，当这儿你家开的时候？我抬头，就看见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，正跟摊主娘拌嘴。那连衣裙洗得有点发白，袖口还挽了一点点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上面带着个银色的手链，叮当作响。

“怎么的，嫌我酱多啊？”摊主娘笑骂，“自家孩子，吃相还这么挑剔？”

女孩撇撇嘴，把煎饼果子拿了过去。我这才看清她的脸。不算特别漂亮，但五官挺周正，眼睛特别亮，又圆又大，此刻正鼓鼓的，像两个小灯泡，直愣愣地瞪着摊主娘。“谁她自家孩子了？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“就是有点多，腻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瞧瞧，真够会挑的。早知如此，我连煎饼果子都别买了。排了好久的队，好容易买上，还得被人嫌弃。

“行了行了，人家孩子小，不跟你计较。”摊主娘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，又识趣地缩了回去，“再给你多加根油条压压惊？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女孩连忙摆手，转身朝着我这边走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煎饼果子，“那个，同学，你那个……”
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“我哪儿需要你赐予？”我压着嗓子说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怎么难听。

女孩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我看你排队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个煎饼，以为你饿坏了呢。想问问你还想要点什么，结果一回头，你看这边……”

我翻了个白眼。说得好像我主动找她似的。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，又看了看她。她还是笑着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快吃吧。”我催促道，“要不吃凉了。”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低头开始吃煎饼。吃得慢悠悠的，样子挺可爱。

我看着她吃，心里有点别扭。这人是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