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剐剐地刮着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寒气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苏晚缩在出租车后座，棉服腋下的拉链敞着，冷风灌进来，像刀子一样割着脖颈。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今晚又不好过。客户那边甩锅，说设计稿是他们改坏的，她这边客户甩锅，说产品是他们拍脑袋决定的，两头受气，憋着一肚子火。摇上车窗，暖风把空调吹得浑浊，她扯了扯领带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吐出半个字。

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，屏幕幽幽泛着光。她抽出手机，是那个姓温的实习生，发来消息：“苏姐，明天下午的会议，你提前十分钟走，这边能搞定。”

她盯着消息看了两秒，没回。

温以诺是个老实人。刚来的那阵子，新人嘛，手忙脚乱是常态。她这人，脾气不好，但看不得没眼力见的。新人犯错，她当着全组的面骂，骂完自己私下再教。就冲这，实习生里也没人敢真的招惹她。

可今晚，不一样。

苏晚摸出薄荷糖，撕开包装，塞进嘴里。冰凉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，她却没什么心情。心里堵得慌。她想起白天那个故意刁难她的客户，想起自己红着眼睛找方案到凌晨三点的样子。真是窝囊。

她攥紧手机，手指关节发白。盯着屏幕，眼睛突然就酸了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就那么盯着，盯着那排数字，盯着那行字迹，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她这人，最怕疼。心口疼，骨头缝里疼，都比不上心里疼。可心里疼，又能怎么办？忍着呗。

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摔出去的时候，一条消息又弹出：“苏姐，我在楼下等你下班，我送你。”

温以诺。实习生。这么晚，怎么来了？

苏晚盯着屏幕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松动了。她抬手，揉了揉眉心。该死，怎么搞成这样，她苏晚，什么时候也学会憋着了？

她回消息：“不用了。”

没等对方回复，她直接挂断电话，把手机丢回口袋里。她推开车门，寒风一扑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路灯的光晕在她脚下散开，她没走，就站在那儿，等着。

也不知道等了多久，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旁边。车窗降下，露出温以诺那张白净干净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