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，就是接了个奇怪的活儿——给个叫江屿的艺术家当保镖。

接活儿的时候，那雇主在电话那头磨磨唧唧半天，最终才把条件说明白：白天当助理，晚上负责陪他在某个废弃工厂写生。工资给得还算痛快，但我一听地点就犹豫了。这破地方白天就阴森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听道上的人都叫它“鬼厂”，谁敢去？

“就当体验生活嘛。”电话那头是个温柔得像绵羊的声音，“我需要个人，晚上能安心画画。”

我当时正堵着肚子跑业务，听着他那软糯的语气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谁需要你啊？FileSystemError。但我还是答应了，图个耳根清净。

第一次到“鬼厂”的时候，月黑风高。我特意绕远路，远远地看见那栋老楼透着微弱的光。下车的时候，风刮得我脸生疼，那楼在夜色里像张嘴要吞人的怪兽。

一个穿着米白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楼门口等着我。他看起来有点瘦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正仰头看我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林小姐？”他声音还是那么软，“我是江屿。”

我“嗯”一声，从他身边走过去，没心思搭理人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都未必看得见。

第二天白天，我照常在工厂里转悠，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搬空。这破地方破得连根钉子都未必有。结果在二楼一个车间里，看见江屿正对着一张白床发呆。

那床有点旧，被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。我走近一看，发现他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老虎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。

“你喜欢这个？”我随口问。

他吓了一跳，布老虎从手里滑下来。“啊……这个是房东太太留给我的。”他搓搓手，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
我那时候正烦着，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。江屿也不生气，弯腰把布老虎捡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工具箱里。“林小姐不介意，我就放这儿了。”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破天荒地跟我聊了会儿天。问我叫什么，为什么接这个活儿。我嘴一撇：“混口饭吃。”其实心里挺乱的。不知道为什么，看到那个傻乎乎的男人，我这股子戾气就莫名地轻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