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哥捏着个有点豁边的二胡，琢磨了半天，才找到调。屋里闷得慌，他那夫人早拉亮了灯，就坐在那儿数钱呢，具体数的是啥，赵四哥没瞅，他得想点正事儿。

这回不唱传统段子，老一套观众儿听得都快睡着了。得，得，得想点新鲜的。他想起前两天在茶馆后头看见那帮小年轻，吭哧吭哧鼓捣那啥抖音，咔咔一顿拍，跟真事儿似的。嘿，这玩意儿说不定能行。相声嘛，不就得鲜吗？老脸子啃点儿新瓜，不也挺乐？就唱唱胡同口那些新鲜事，谁家买了辆电驴，电驴追尾了，追尾之后又纠着人家要钱，那叫一个热闹。搁以前，顶多街坊邻居背后撇撇嘴，现在？咔咔一拍，全世界都知道了。

赵四哥心里亮堂了，嘿，就这么定了！找老王搭伙，老王嘴皮子溜，就是有点爱占小便宜，没事儿总惦记着观众儿兜里那点零钱，碰见老太太小孩儿还给个票子，说：“赶紧回家吃奶吧，孩子饿坏了。”

“成！”老王在隔壁屋里喊，“啥新鲜玩意儿？你那个抖音拍得挺花？”

“嗨，没啥，就那电驴追尾的事儿，咱们拉个车唱唱，叫叫好，也能给咱爷们儿长长脸。”赵四哥把二胡往腿上一夹。

“哎，行！不过得提前一点说啊，我这人吧，唱到高兴了，嗓门就大了点，怕惊着街坊。”老王抖了抖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袍，煞有其事。

“嗨，有你在，我还怕你小声儿呢！”赵四哥差点乐出来，“就怕你唱完了，人家钱还没收到手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俩人串门子，没一会儿，就摸到前门那茶馆后院儿。后院儿是块空地，几张旧桌椅，旁边还堆着些杂物。这儿平时没什么人，懂行的角儿爱来这儿切磋，不懂的闲人进不来。

“掌柜的，俩人，喝碗茶，要包子。”赵四哥喊。

掌柜的是个矮胖老头，耳朵有点背，嗓门倒是不小。“来啦来啦！您二位稍候！”他一边应着，一边趿拉着鞋往里屋走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俩馒头，“包子刚出锅的，要馅儿的吗？”

“嗯，来俩豆沙馅儿的。”老王接过包子，“多给点馅儿，我早上没吃饭。”

“得嘞！”掌柜的乐呵呵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