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哥屋里头那点儿热乎气儿，早被二胡弦上那点子劲儿给勾跑了。他坐在板凳上，那二胡拿在手里头，比那握着个宝贝疙瘩还上心。这老东西，弦是老的，得嘞，跑音是跑不快的，可那木头家伙有时候也忒“高傲”了，不听使唤。赵四哥得先给它“道歉”，使劲儿搓了搓，嘴里还仨字儿：“爷，得嘞，今儿个听您说。”这弦儿是个认穷的，你小声儿伺候着，它就不叫唤；你要是真给它来一脚，嘿，它立马跟你较上真儿了。

屋里头那盏油灯，被赵四哥夫人一拨拉，亮堂得能照见人影儿。那夫人坐在那儿，也没个别的，就那么儿坐着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豁了口的二胡。也不知她想数啥，手指头在那手心里头掐着，吧嗒吧嗒的，跟那二胡那叫一个节奏。赵四哥瞅了你一眼，没动静，他能咋地？他得琢磨他那活儿呢。

今儿个不打算上台唱那老掉牙的段子儿。“论说相声这玩意儿，就得有点儿新意，”赵四哥心里嘀咕，“老那套，台下那些老爷们儿，听着听着就开始磕瓜子儿了，那多没劲。”他想啊想，得，就整个“胡同笑话”系列。北京胡同那点儿事儿，家家户户都有那么点乐子，或者说，都有那么点乐子让人说。

得，先把调儿找顺溜了。他弓着背，那手指头在琴弦上“爬”，有时候拨那么一下，得嘞，那声音儿特别清脆，像啥？像谁家孩子从梯子上“咚”那么一下摔下来。赵四哥“哎呦”一声，赶紧捂住脸，乐了。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
他夫人那数钱的动静，越来越大了。赵四哥斜眼瞅了瞅，嘿，那动作熟练得跟个老把式似的，跟数米似的，噼里啪啦。这娘们儿啊，开口闭口就是钱，演出费，场子钱，还有那从票友那儿刮来的“茶水钱”，三天两头就念叨。赵四哥心里头叹口气，得，活儿就得赶紧点儿，别等她想钱想上头，该咋滴咋滴。

折腾了小半夜，那二胡总算是“愿意”了。赵四哥长舒一口气，感觉比登天还累。他往地上一扔，嘿，那老东西还挺“明智”，也跟着乐了，弦上那点儿余音，咿咿呀呀的，像是在说：“看见没，我就说听我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