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哥屋里头那点儿热乎气儿，早被二胡弦上那点子劲儿给勾跑了。他坐在板凳上，那二胡拿在手里头，比那握着个宝贝疙瘩还上心。这老东西，弦是老的，得嘞，跑音是跑不快的，可那木头家伙有时候也忒“高傲”了，不听使唤。

外头天儿冷飕飕的，窗纸糊得跟那自个儿日子似的，透着一股子稀薄。赵四哥对着那二胡吹了吹，自个儿唾沫星子朝弦上喷了两下，也不知管不管用。他手腕子那儿有点儿酸，昨儿晚上练得是厉害，心里头直盘算着，今儿个去¢Ã¡Â»坊赶场子，给那几个老伙计们露一手儿。

“得嘞，今儿个咱说说这个‘冷冷清清’。”

赵四哥把二胡往椅子上一靠，自个儿搓了搓冻得僵的手。屋里头就他自个儿，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，早让灰尘给盖成了灰的。他咂咂嘴，自个儿喝了一口凉茶。

“嗨，说起这冷清，咱这相声这行当，就容易冷清。”赵四哥自言自语，“你想想，上头有那会子人的，底下有那赶时髦的，咱们夹在当中，头都大了。”

外头胡同里头，老王头叼着烟，揣着手，正往南边瞅。老王头爱听相声，可最近这日子紧俏，暖气费都交不上，哪还有钱去茶馆子捧场。“这帮小子，净整些新鲜的，老腔调的没得听了。”老王头嘟囔了一句，缩回脖子去了。

赵四哥听着老王头的话，心里头直叹气。“老腔调？”他使劲儿吸了吸鼻子，“那会儿咱一块儿吆喝的，现在……现在都去道观里当‘人肉香炉’去了。”

今儿个离老王头家不远，他要是听见赵四哥在这儿拉弦，指不定琢磨成个什么事儿。赵四哥心里头明白，这年头，听相声的，得是懂行的。不懂行的，看热闹的多，捧场的少。懂行的，又得是有闲工夫的。

赵四哥把二胡又拿起来，调了调音。弦煞性子，得慢慢来，急不得。他咂咂嘴，手指头在弦上轻轻一划，咿咿呀呀的，像是在跟自个儿说话。

“你说，这相声，它不就是个说话嘛。”赵四哥自言自语，“可现在，说话也得讲究个新鲜，得整些高深莫测的玩意儿。”

他拉了拉弓，弦上顿时发出一阵子响。这声音，不大，但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