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哥那么一捻，那老二胡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咿咿呀呀一阵乱叫。旁边伺候的老王急得直跺脚，“我说赵四哥，这调子怎么跟挤牙膏似的，没点精神头！”

老王是茶馆里的伙计，天天伺候这些说相声、拉戏的。赵四哥刚才说好今儿个给掌柜的露一手，他这手艺搁平时，不得把一群老主顾给乐傻了去。可这节骨眼上，怎么就拉出这么个调调？

赵四哥也急，刚捻完弦，那闷声就钻进耳朵里。“嗯……”他咂咂嘴，手指在弦上更勤快了点。那二胡又哼哼唧唧起来，咿咿呀呀里头好像夹了点啥，难听。老王听得直皱眉，“赵四哥，这……”

“甭废话！”赵四哥嗓门一提，“给掌柜的拉一段《卖身葬父》，给红腿，给彩蛋！”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赶紧把二胡拿起，边擦边说：“哎，好嘞！”

二胡声一大，那闷劲儿倒是不见了，可又跑调。老王心里叫苦不迭，这要是让台下老人听见，不得骂死他？可掌柜的催得紧，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递。

那调子拉得是飞快，咿咿呀呀，一堆糟心。台下掌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旁边几个老主顾直摆手，“这调子不对啊师傅！”“快换！”“别糟蹋耳朵！”

赵四哥也觉得不对劲，刚想停，老王那儿二胡弦“咣当”一松，彻底哑了。

“你……”赵四哥刚要发作，老王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个纸包，“赵四哥，对不住，对不住……这是刚买的弦，我怕您那把老弦断了，特意……”

赵四哥接过纸包，没说话，把老二胡往腿上一放，抄起手抄板就往老王脑袋上扇。

“啪！”老王被打得一个趔趄，捂着头，“我错了！我错了还不行吗？这二胡弦……怎么是粗的？”

赵四哥又把弦往老王手里一塞：“这哪儿是弦，这是搓衣板用的！你脑子是不是让门夹了？”

老王：“……”他这哪是门夹的，这是怕二胡弦绷得太紧，赵四哥拉不动啊！他寻思着把弦换粗点，省得师傅费劲。谁知道这老赵要的就是这粗劲儿！

赵四哥把二胡重新擦了擦，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，咿咿呀呀，是《卖身葬父》。这次调子刚正，声音洪亮，那股子悲情劲儿一下就出来了，把个红腿卖得是活灵活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