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村东头池塘边，手里攥着块冰凉的青石子，盯着水面发呆。最近这失眠闹的，他脑子里跟拉稀似的，胡思乱想。半夜那动静，他听习惯了，可总觉得透着一股子邪门。今夜又不一样，那沙沙响声断断续续，偏又带着点拖泥带水的意思，像是条啥小动物，在泥里拱来拱去。

后山那块地，他跟老道士说过了，想偷偷开垦出来种点菜。老道士当时眯着眼，哼了一声，也没多说什么。可王狗蛋心里不踏实，总琢磨着，这事会不会不干净。

“沙沙……”

又一声。这次近了，不止是一只兔子那么简单。王狗蛋竖起耳朵，冷不丁一个激灵。声音好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，带着水草摩擦的咕叽声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悄悄往池塘里扔了块石头。石头砸在水面上，“噗通”一声，那沙沙声猛地停了。

死寂。

王狗蛋浑身冒鸡皮疙瘩，眼睛死死盯着水面，大气不敢出。几秒后，水面微微晃动，几片荷叶被掀开，慢悠悠地合上。

“咕咚……”

一条灰不溜秋的小鱼，从水底冒出来，吐了个泡泡，扭头就钻回去了。

王狗蛋松了口气，手心全是汗。鱼？这动静……他越想越不对劲。村里池塘养了不少鱼，夜里有鱼儿游动本就正常。可那拖泥带水的动静，鱼儿不可能做到。

他踮着脚尖往回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道士说，修行要心无挂碍，可这事儿，偏偏就挂在了他心上。他觉得自己挺傻的，跟条咸鱼似的，一辈子守着黄土地，现在倒好，开始瞎操心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狗蛋到后山，看着那片荒地，心里直打鼓。他不知道老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可这事儿，他必须得做。

他卷起袖子，抄起把锄头，吭哧吭哧开始干活。没过多久，额头就沁出汗珠子。��头起落，泥土翻飞，他干得热火朝天，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昨晚的怪事。

“呼哧，呼哧……”

汗水顺着太阳穴流下来，王狗蛋抹了把脸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老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，手里拎着个竹篮，正慢悠悠地看热闹。

“长老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王狗蛋喘着粗气，咧嘴一笑。

老道士没说话，只是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里面装着些干瘪的谷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