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搓了搓裤腿，水珠子“啪啪”往下掉。他娘在屋里喊得够呛：“狗蛋！磨蹭啥呢！饿死穷鬼了！赶紧回来吃饭！”他“唔”了一声，没动弹。心思还在那块地上。雨后土松软，正是翻地的好时候。他蹲那儿琢磨，能不能种点啥快熟的菜，省得老从镇上背。

他娘不高兴了，从屋里探出头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老惦记那块地！晦气！上次你爹去镇上，路上滑了一跤，摔断了腿！你就不能让人家歇歇吗？”

王狗蛋缩了缩脖子，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娘。”这才慢吞吞站起来，往家走。

刚出村口，迎面就撞上个背着竹篓的老头。老头须发皆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愣是跟老树皮似的。手里还拎着个烂桃，看样子是刚从山里采的。王狗蛋去年见过一次，是去山里砍柴，那老头路过，跟他打了个招呼，说他是云游道士。

“小娃娃，去哪儿啊？”老头笑呵呵地问。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家那块地。他娘总说那块地不吉利，可最近老是半夜有动静，像是有啥小东西在拱地。他娘不信，他说了，非说他胡思乱想。这老头，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？

“我……我去家吃饭。”王狗蛋含糊其辞。

老头也不多问，叮咛了一句：“山里头天黑得早，早点回家。”说完，就摇摇晃晃走了，背影像个鬼佬。

王狗蛋越想越不对劲。那老头，看着挺和气，怎么就突然说起山里天黑得早呢？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，昨晚偷偷藏起来的几块碎银还在。他娘管得严，他才能攒下这点钱。

夜里，王狗蛋蹲在菜园子边上，偷偷观察。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洒在地面上，亮堂得很。他看到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，浑身雪白，没耳朵，没尾巴，正一蹦一蹦地往他地头蹦。那小东西速度飞快，转眼就钻进地里不见了。

王狗蛋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是啥玩意儿？他悄悄摸出碎银，往地上一抛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小白，小白，别跑，给小人摸摸。”

银元叮当落地，那小东西果然停顿了一下，扭着小屁股从土里钻出来，冲着银元“呀”了一声，就跑没影了。

王狗蛋咧嘴一笑，心里美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