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搓了搓裤腿，水珠子“啪啪”往下掉。他娘在屋里喊得够呛：“狗蛋！磨蹭啥呢！饿死穷鬼了！赶紧回来吃饭！”他“唔”了一声，没动弹。心思还在那块地上。雨后土松软，正是翻地的好时候。他蹲那儿琢磨，能不能种点啥快熟的菜，省得老从镇上背。

翻了几下，王狗蛋就觉得手有点酸。这力气，跟老村长比差远了。他奶奶身子骨硬朗，天天割猪草都能割得满头大汗，他这身子板，就属他懒惰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他娘总念叨他瘦弱，嫌他干不了活。

“唉……”王狗蛋叹了口气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，“先回吧，先回吧。”

菜地的事，暂时放一放。

中午饭，王狗蛋扒拉了两口就停下了。他娘眼睛尖，一瞧他那筷子，就问：“咋了？不饱啊？”

“饱了。”王狗蛋头也不抬。

他娘放下碗，凑过来看：“你这孩子，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。跟你说啊，你师公……”

“别提他。”王狗蛋直接打断。

他娘撇撇嘴：“你师公对你好，我不说你。可你也得学点人情世故不是？人家是出家人，咱们是种地的，整天跟人家混，像话吗？”

王狗蛋懒得接话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他娘看他这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拍了拍他的脸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你了。你爹下午收工回来，给你带了个消息。”

王狗蛋抬起头：“啥消息？”

“隔壁王老二家的儿子，考高中了！”他娘神秘兮兮地说。

“咋了？他考上了？”王狗蛋眼睛一亮，放下碗。

“嗯！考了个县里的重点高中！”他娘的声音都激动了，“你王老二那脾气，要是中了，以后前途可就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王狗蛋笑了笑：“那咋地？”

“能咋地？人家能上那好学校，你呢？还继续脸朝黄土背朝天？”他娘的矛头又指向他了。

王狗蛋没接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重点高中，那是啥地方？周围十里八乡，就那一个。考不上，就得像他一样，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。

“你哑巴了？”他娘连问。

“我去劈柴。”王狗蛋起身溜走了。

到了柴房，他拿起斧头就劈。柴劈得噼啪响，他的眉头却皱成了川字。王老二家那小子，以前还跟他在一块玩泥巴呢，现在人家上高中，他还在地里刨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