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泥地里划拉着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番薯苗子行不行？或者……豆角？雨后种下去，秋上不就有了？”他娘的喊声又飘出来了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，地都看不上，看块破石头呢！” 这回王狗蛋“就”了一声，才慢吞吞晃回屋里。

刚放下湿漉漉的布鞋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跟爹碰上去了。他爹王瘸子，腿脚不利索，背着手站在堂屋门口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：“狗蛋，你跟那老道又学啥歪门邪道了？” 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爹眼神毒，早看出他跟镇上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走得近。每次他爹问起，他总是含糊其辞，说就是聊聊天，学点家常功夫防身。

“没……没学啥歪门邪道，”王狗蛋嘴一硬，“就是看看那老道练功，强身健体呗。” 他爹“哼”了一声，走到他面前，一股压力就顶上来了：“强身健体？我看你倒像是学着要挨揍！咱们这穷日子，能安稳过就行，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？” 王狗蛋被他爹说得心里发虚，脖子一梗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那老头可怜，帮帮他。”

他爹瞅了瞅他，又叹了口气，终究没再追问。王狗蛋松了口气，赶紧扒拉了两口饭，心思又飘回下午那块地了。刚吃完饭，一个黑影从屋檐下晃悠过来，差点撞到王狗蛋身上。

“啧，狗蛋，又在这儿瞎转悠啥？” 是镇上那个老道士，外号“哑巴张”。他不爱说话，脸上三道疤像是刀划的，眼神却挺精明。王狗蛋赶紧站直身子：“张爷爷。”

“上面有动静，”哑巴张指了指屋后那片老坟地，“不是野兽，是……邪物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，“今儿半夜，你得去照看照看老槐树。”

王狗蛋一愣：“邪物？老槐树怎么……”
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，”哑巴张摆摆手，“你那点本事，还对付不了它。记住，别逞强，守住就是。”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是跟着哑巴张学了点粗浅的法门，能感应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。老坟地他从小就觉得邪门，尤其是那棵歪脖老槐树，总在阴天冒青烟。可怎么突然就……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去吧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