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小哥把餐盒扔在门口，金属磕碰声在寂静的公寓里炸开。林晚乔拧亮台灯，看见那串熟悉的数字，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
“又加班。”她拖长音调，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。西装领口还带着淡淡的古龙水，领带歪斜地挂在椅背上。她踮脚摸到遥控器，电视亮起时正好播着相亲节目。男嘉宾问：“你理想中的另一半，最看重什么？”全场哄笑起来，镜头扫到江易生时，手里的咖啡却不小心打翻。

那晚他们离婚两周。七年婚姻，比二十集连续剧还狗血。离婚协议上，“感情破裂”四个字墨迹未干。林晚乔盯着电脑屏幕，银行账户里十万块存款，刚好够还房贷的首付。

第二天她把头发染成深棕色，在服装公司前台坐了八小时。下班时路过甜品店，想起江易生总爱买草莓芭菲。她鬼使神差地进去点单，奶油沾到嘴角时想起他最后一次吻她的场景——在红本本上摁手印那天，大衣口袋里还兜着那支没吃完的芭菲。

公司派她去上海出差。入住酒店当晚，电梯里撞见江易生和他的新女友。女孩笑靥如花地挽着他，林晚乔下意识按了暂停键。他背对着她，后脑勺微微发红。她数到三才按开门，高跟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杂音。

“下次请提前报备行程。”她把酒店门卡拍在他手背上。江易生转过身时，西装外套敞开着。她看见他手腕上离婚前戴着的婚戒，沾着咖啡渍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个红本本辅导员钢印。

那晚爱恋酒店有场爵士乐演出。她站在吧台买威士忌，歌手唱起《For Once in My Life》。歌手嗓音沙哑时，江易生端着鸡尾酒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。他说：“新女友嫌我衬衫领口太宽，指桑骂槐说像你。”

“喂，别在这儿演独角戏。”她盯着他耳后的青色痘印，“听说你新女友是美术系学生？正好，上次你送我的陶艺盘还在家里堆灰。”

喝酒的时候他总低头看手机。当红影在屏幕上晃动，她三次差点抓到他手机。第三次时他突然抬眼，眼神像七年前的某个雨夜。他问她：“如果时间能倒流，你后悔吗？”

林晚乔把威士忌泼在空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