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宁帝蹲下来就看见假山后面那人在给月季花浇水，水壶一捏一提，水珠子“啪嗒啪嗒”往上溅。那人听见声音回头，笑得跟朵偷了蜜的昙花似的，眼角小细纹都弯成月牙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萧十一郎你吗？”崇宁帝抛下帕子，手往腰间一撸，直接蹲那儿，理直气壮地瞅着对方，“在这儿养花呢？贵新鲜！”

萧十一郎手一抖，水壶差点飞出去。“崇宁帝？”他愣了愣，随即乐了，“您怎么亲自来这儿了？宫里不是有太监……”

“太监？他们懂花吗？”崇宁帝把下巴搁膝盖上，一副“我这是为艺术献身”的表情，“我这不是听说御花园的月季开得特热闹，特地来品鉴品鉴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，眼神却瞟着人腰间那碧玉，“啧啧，料子不错。”

萧十一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这是家祖传的，不值钱。”

崇宁帝挑眉：“值钱不值钱，您穿着就是风雅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岔开话题，“说起来，今儿个宫里有点热闹。”

萧十一郎不明所以：“何事？”

“李承泽那小子又想搞点啥。”崇宁帝啧了声，又自顾自说了，“不过没事儿，有他脑子，干不出啥大事儿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倒是你，别光顾着养花，宫里头还有一些……挺有意思的活计。”

萧十一郎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啥表情，只淡淡回了句：“我宫里有宫里的章程。”

崇宁帝看着他，突然乐了：“哟，摆起谱来了？行，那我不说。”他也不起身，就那么蹲着，慢悠悠道，“我就是跟你打听下，你那假山后面的牡丹，现在开得怎么样了？听说你侍弄得好。”

“就那样。”萧十一郎言简意赅。

“那不行，我得去瞧瞧。”崇宁帝揉了揉下巴，眼珠转了转，“顺便……帮你问问，皇后娘娘那边，有没有什么新花样子？”

萧十一郎一愣，随即哦了一声，也没多问。

崇宁帝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，又抛了抛帕子，这才施施然往回走。走两步忽然又停住，回头冲萧十一郎招招手。

萧十一郎以为又怎么了，慢吞吞转过身。

崇宁帝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：“喏，给你。”他晃了晃，是个小巧的荷包，上面绣着只展翅的凤凰，金线勾出来的，挺精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