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办公室空调嗡嗡响，把人烘得有点黏糊。林晓最近烦得要死，这该死的Excel表格，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跑通，却总在最后关头掉链子。

“林晓，这周五的报表，你先弄个初稿我看看。”主管王姐把文件甩在桌面上，语气不咸不淡。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精准踩在她雷区上啊。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，感觉眼皮子都在打架。

“好，王姐。”她有气无力地应着，顺手把鼠标挪到简历上，手指在投递的岗位列表上轻轻划过。第十七个了，全石烂铁，一个没回音。林晓端起水杯灌了一口，凉的，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冲，胃里更堵了。

正纠结要不要再调整一次投递策略，键盘急促地敲击声从隔断那边传来。她循声望去，第七排那个总穿着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的男生，正皱着眉调试代码。林晓皱眉，那男生叫郑知衡，大三实习，典型别人家的孩子。成绩优异，项目拿手，人长得还好，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问路，进食堂会被让座的类型。可问题是，这些跟她在八竿子打不着的林晓，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她低头搅动着杯里的水，几片茶叶在玻璃杯里原地打转。就是那种感觉，明明是同个屋檐下，却隔着一片天。她是个打工人，每天被KPI追着跑，挣扎在996的边缘。而他，大概正思考着怎么在ACM竞赛里再拿个金牌吧。

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，刚好落在郑知衡的侧脸。他似乎试出了结果，嘴角微微上扬。林晓下意识地移开视线，耳根突然有点发烫。多看了他一眼，会不会被他当成神经病？ hän是个在象牙塔顶端俯视众生的存在，她，不过是尘埃里的一粒沙。

“叮铃——”茶水间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她端着水杯走出来，经过饮水机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郑知衡也刚接完水，两人目光短暂交汇，像是在完成某种无形的仪式。他低头接完水走了，林晓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毕业照拍的那天，林晓几乎是机械地站在人群里。郑知衡穿着学士服，站在演讲台上，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站在后排，人群喧闹，相机咔嚓咔嚓响，她却觉得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