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婷这才使劲儿甩甩头，脑子嗡嗡叫。这触感……泥巴？她扒拉开身上破棉袄，底下是粗布的蓝印花布，袖口磨得卷边。冷风一吹，胳膊头都是硬邦邦的。泥巴黏糊糊糊地糊了满脸，她在地上蹭了蹭，蹭出两道黑印子。

"婷丫头！" 脚步声近了，带着火气，"你再不说人话，妈就把你腿上的虱子都薅下来给你当拖把！"

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、眼角带着细纹的女人揪着她后领，把她拎得一个趔趄。这身板倒挺硬朗，就是往她这儿一站，又显小。

"妈，我……" 李玉婷想说我是太后，结果卡了一下，眼前这女人她有点眼熟，但绝对不是她认识的哪个历史人物。记忆碎片里，好像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，家里条件不好，她排行老三，上面还有俩哥哥。

"看你蠢的，脸都冻紫了！" 大娘不耐烦地甩开她，"天都快黑了，还不赶紧去把水缸挑满？晚上没热水泡脚，小心妇科病！"

李玉婷愣了愣，妇科病？这词儿新鲜。她跟着大娘身后，脚踩在泥田里，咯吱咯吱响。大娘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刚摘回来的几个绿皮土豆，颤巍巍的，看着就水分足。

"婷丫头，走这边，地瓜埋深了，得用铲子挖。" 大娘指着前面一片土色发黄的地方，"晚上炖牛肉，土豆子多放点！"

李玉婷扒拉着泥块，捡了个粗壮的土豆，比她脸都大。她掰不动，蹲下来使劲按，咔嚓一声，土豆皮裂开，露出白生生的瓤。

"妈，这土豆……能吃？" 她捏了捏，软和得很，不像她以前吃的那些硬邦邦的。

"能吃能吃！这叫洋芋，看着土里土气的，好吃！" 大娘头也不回，"你个丫头，从小就没干过活，力气跟根豆芽似的。行了行了，赶紧挖！"

李玉婷就只知道使劲刨土，一铲子下去，扬起一片黄尘。挖了半天，也就弄了两三斤，个头都不大。她累得腰酸背痛，往回走的时候，眼睛尖，看见不远处有个沙堆，旁边还躺着半截烂木头。

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蹲下身拨弄。木头底下，有个黑乎乎的硬块，用布包着。她掀开布，是一把带血迹的匕首，样式很古旧，刀柄上还刻着俩模糊的龙纹。

李玉婷手一抖，匕首顺着滑溜的布掉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