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婷这才使劲儿甩甩头，脑子嗡嗡叫。这触感……泥巴？她扒拉开身上破棉袄，底下是粗布的蓝印花布，袖口磨得卷边。冷风一吹，胳膊头都是硬邦邦的。泥巴黏糊糊糊地糊了满脸，她在地上蹭了蹭，蹭出两道黑印子。"婷丫头！"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，李玉婷眼睛瞪得溜圆，循声瞅过去。是个圆脸大汉子，穿着同样破烂的棉袄，手里还把着个省帚疙瘩。李玉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脸……怎么这么熟？

"你他娘的瞎啊！"汉子骂骂咧咧地一脚踹过来，差点把李玉婷踹个跟头。李玉婷赶紧往旁边一滚，泥巴蹭了一身。她气得直跺脚，但看着汉子的脸，那五官，那眉眼，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
"你……你不是王老五吗？"李玉婷声音发颤，试探着问。

王老五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省帚疙瘩差点没扔了。"你……你认识我？"他上下打量着李玉婷，这丫头怎么穿得跟个泥猴似的？

"我……我是李玉婷！"李玉婷喊了一声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赶紧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，"我娘说让我去找你！"

王老五眼睛一亮，连忙一把拉住李玉婷的手。"在哪？在哪？"他焦急地问。

李玉婷看着王老五那副样子，心里又气又好笑，"我娘让我去找你评评理，你这院墙都快盖到我这边了！"

王老五脸色一变，"胡说八道！那是我家墙！"

"是我家墙！"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，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个瓦片，朝着李玉婷扔过来。李玉婷赶紧缩头，瓦片擦着她的头发飞过，砸在地上"啪"地一声碎成两半。

"刘二狗！你他娘的想干嘛？"王老五吼了一声，抄起省帚疙瘩就朝刘二狗挥去。

李玉婷一看这架势，赶紧拉着王老五往后退。"别打了！别打了！"她哭喊道，"大娘让我来的，说让我给你们分地！"

王老五和刘二狗都停了下来，互相瞪着眼。李玉婷深吸一口气，"大娘说了，家里这块地，你们三家平分，每人三亩！"

刘二狗眼睛一瞪，"你娘他娘的胡说八道！凭什么平分？我家的地多！"

"凭什么你家地多？"王老五也急了，"你家那块是之前分的，我家的地都被你们占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