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婷这才使劲儿甩甩头，脑子嗡嗡叫。这触感……泥巴？她扒拉开身上破棉袄，底下是粗布的蓝印花布，袖口磨得卷边。冷风一吹，胳膊头都是硬邦邦的。泥巴黏糊糊糊地糊了满脸，她在地上蹭了蹭，蹭出两道黑印子。"婷丫头！"

她刚要抬脚，就听见个奶声奶气的声音。李玉婷眼皮子直跳，这声音……还是个丫头？她扭头，就看见个梳着小辫儿、同样衣服破烂的小丫头揉着她短胳膊。小丫头盯着她脸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脸怎么这么脏？"

李玉婷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丫头……不会是第一个瞅见她吧？她刚想解释，就听见旁边传来粗嘎的嗓门："哟，这是捡着个没爹没妈的？"

李玉婷猛地转头，撞进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小眼睛里。是个壮实的大娘，身板子比她高一头，卡其色棉袄敞着怀，露出洗得发白的胸脯子。大娘手里还攥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显然正占着便宜。

"不是的！"李玉婷急忙摆手，声音都在发颤，"我……我是走失了……"她看着眼前这阵仗——泥地，破衣裳，还有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大人，心里直发毛。这条件……她上辈子穿过去，直接就是泼天的富贵，怎么这辈子……穿成个要饭的？

"走失？"大娘嗤笑一声，眼睛往她身上上下扫了扫，"这打扮？十有八是偷东西的！"她把碗往地上一顿，泥点子溅了李玉婷一脸。

"不是！"李玉婷哭得厉害，鼻涕眼泪糊得到处都是，"我真的迷路了……"她只能推说自己是小丫头，家就在前面村，路过这里就着凉了。

"迷路？"旁边有人接话，是个ticks精的中年婆娘，嗓门比大娘还大，"这不是你们李家那个挨千刀的偷瓜贼妹妹吧？"她一脸鄙夷地戳了戳旁边窝着的小豆丁，"虎子，别管她！看人笑话呢！"

李玉婷瞳孔一缩。偷瓜贼？她连地瓜都是别人施舍的，怎么就偷瓜了？正想说点什么，突然脑中灵光一闪——对了，小聪明！

她瘪瘪嘴，眼泪汪汪地瞅着大娘手里的碗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："大娘……碗……我给擦干净……"

大娘一愣，随即咯咯笑起来："哟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