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叮”一声震动，唐傲把屏幕甩到一边，靠在沙发背上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缝里的灰渣。转账记录跳出对话框，四川那边又划走一套联排别墅。他想起宁雪儿发来的那条信息，字数不多，就一句“谢谢”。

屏幕暗下去，他盯着天花板上交错的管道，心里堵得慌。不是钱的事，真不是。他唐家多少资产，自己心里有数。可在雪儿那张小脸上，他总能看见那种变化，一点点，从最初的白骨精似的机灵，到如今眉眼间多了些…些什么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揉了揉，不再那么锐利了。

他想起那天在慈善晚宴上，看见她和一群打扮精致的小年轻勾肩搭背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唐傲端着酒杯，装作不经意绕到她身边，酒香混着她的香水味涌进鼻腔，有点陌生。她甚至没发现他，正跟个染着黄毛的小子说着什么，手里还抓着个粉色兔子玩偶。

唐傲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怎么也咽不下那口酒。兔子玩偶，是他上个月偷偷塞给她礼盒里的。那时候她正为了筹钱给爷爷治病，累得像条狗，抱着个包包在超市扫货。她也不知道那玩偶是她闺女的最爱，抓着就跑，一路笑得见人就走。

他当时心里一阵绞痛，手心全是汗。后来听说她爷爷的事有了转机，钱是借的，医院那边给了三个月缓期。他连夜飞去，扔下一沓现金，连姓名都没问就走了。结果刚下飞机，手机就爆了，全是她的信息。

“唐先生，您真的不考虑我们的事吗？” “唐先生，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？” “唐先生…”

一个个“唐先生”，最后一条是语音，她哭着说爷爷的医药费又不够了，求他再帮帮忙。

他回过去，语音合成器读出信息：“唐傲，我爷爷的医药费，还有我的学费，你到底能不能帮帮我？”

他当时看着手机屏幕，脑子嗡嗡的。那会儿他正被几个合作方逼得焦头烂额，公司股价在急转直下。接手雪儿的父亲欠他的钱刚还清没多久，他以为他早该把她忘了。

可现在，她又像个影子一样缠上他。他付钱，她收钱，中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他看着她崭新的跑车钥匙串，那些车标他早就不稀罕了，可她似乎很得意，每次打电话都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