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第一次听见那声哼哼唧唧的童谣，是在盛夏的一个晚上。他刚加完班，踩着点走出公司大楼，路上人影绰绰，车水马龙，热浪把空气都烤得扭曲了。他关心的不是这鬼天气，是手里这份烫手山芋似的策划案。明天早上要交，今晚得改完。

拐进一条窄巷，想着抄近路回家，巷子比平时更暗，两边堆着没人管的杂物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。走到巷子尽头，突然，前头传来一阵细碎的童谣声。

那声音太小了，听不清词儿，但调子特别，像是小娃儿在半夜发烧时的呓语，断断续续的，还带着哭腔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皱起眉头往前凑了三步，声音也清晰了点。好像是唱着“谁家小孩儿的鞋……”

他停下脚步，左右看了看，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喇叭声。哪来的小孩儿？是晚归的学生，还是哪个喝醉了酒在胡言乱语？林涛摇摇头，想着自己老夫聊发少年狂，被这幻觉吓到了。

“估计是流浪猫了吧。”他自言自语，迈步想离开。

可刚转过身，那童谣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离得更近，就在他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。林涛猛地回头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巷子里除了他，空无一人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“谁？”他壮着胆子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童谣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的拉链拉开的声音。林涛头皮发麻，僵在原地，缓缓举起手机想照明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巷子——还是没人，只有破碎的玻璃瓶和一堆烂树叶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突然一黑，像是信号没了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。林涛心脏狂跳，鬼使神差地又往前走了两步，想找个地方躲躲。抬眼一瞥，巷子尽头一张熟悉的旧纸箱静静立着，纸箱上沾着点脏污，但原本不该在这里。

纸箱旁边，一个白色的小皮鞋露了出来。林涛瞳孔骤缩，这双鞋他太熟悉了，是他上小学时的那双白球鞋，后来搬家时扔掉了的。

“不……”林涛差点叫出声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冷风从巷口灌了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，不是因为热，而是因为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