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这地方，多少年没怎么变了，老街巷子叮当响，电线杆子歪歪扭扭的，好像随时要倒。我叫张诚，刚搬来半年，觉得这破地方也还行，至少安静。可最近，安静得有点瘆人。

夏天，晚上一般都开窗睡觉，方便。我这宿舍楼是老居民楼，窗户是那种老式铁栏杆的，窗户本身也挺大，底下就安了个小防盗窗。前两个月吧，半夜吵得我心烦，主要是蟋蟀叫得凶，隔壁小孩学狗叫，还有半夜磨牙的，反正吵得人头皮发麻。

后来不知道咋的，虫子声少了，倒是不太平静了。开始是半夜十二点多，后半夜一点，有个小孩哼哼唧唧唱戏呢。那调子，咿咿呀呀的，特别老戏，可唱得跑调得厉害，有时候还哼一句，停两句，停得那叫一个突然，吓我一跳。我寻思，要么是哪户人家收音机没关好，或者是有神经病小孩半夜乱唱。忍了几次，没动静了。

结果这周，又变了。还是后半夜，大概一点到两点半那会儿，准时响。不是哼唧了，是唱童谣。

那童谣也挺老掉牙的，小时候好像都听过，就是那种“一盏灯，两面光……”开头的那种。但唱得那声音，隔着铁栏杆小窗都能听清，细细的，脆生生的，就一个孩童的童声，可那调子……跑得厉害，尤其那句“鬼拍门，关门关不紧”，唱出来，透着一股子阴气。

我起初还以为是邻居家的孩子，或者谁半夜喝多了学人家唱。我甚至半夜拉上窗帘，把门反锁，竖着耳朵听。那声音还在，断断续续从隔壁传来，有时候能听到脚步声，轻轻的，在楼道里晃悠，咚咚响，一下，停一下，一下……跟那童谣的节奏似的。

我他妈当时头皮就麻了。这老城区，多少年前的事没人说，但我听我爸妈他们讲，这楼里就没少出些怪事。虽然他们总说那是鬼故事吓唬小孩，可这声音，这脚步声……实在不像人干的事。

昨天晚上又来了。我壮着胆子，开了灯，翻出手机录了音。啥都没有，只有我自己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我关了灯，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，重放了那段童谣。

那调子，说不清是开心还是瘆人。细细的声音，隔着小铁窗，好像就在我耳边……我靠在墙上，一夜没睡好，感觉这破楼里，好像从始至终就住着我这个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