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下楼取快递，楼道里冷冷清清。我低头走路，鞋底刮着楼道地砖发出沙沙声，有点像昨晚听见的窸窸窣窣。走到单元门往下走的时候，突然瞥见一楼大厅角落蹲着个人影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斜打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团晃动的光斑。那影子穿着灰色旧外套，背对着我，正对着单元门口的鞋柜，手指头在鞋柜感应灯旁边戳来戳去。起初我没在意，以为又是哪位老小区的独居老人，没事找事研究门禁系统。

可那影子动作有点怪。手指戳了半天灯都没亮，突然抬起头，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身。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彻底僵住了——那根本不是老奶奶的脸，是张浮肿发青的脸，眉眼挤在一起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黑得发亮的牙。

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手心直冒冷汗。刚想喊保安，那影子突然直起身站了起来。它没穿鞋，赤脚踩在地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水声。我死死盯着它，发现它右手里还抓着个东西——黑漆漆的旧皮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。

“谁啊？”保安老王提着拖把拐着腿过来。

那影子晃了晃黑皮鞋，突然咧嘴笑起来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东西，我听着就头皮发麻。“帮帮忙……”它朝单元门歪了歪头，“帮我收个快递。”

老王狐疑地皱眉：“你……站错地方了吧？送快递的都停在快递柜，你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那影子突然朝老王扑了过来。我吓得往旁边一跳，老王惊叫着后退，差点摔倒。他手一滑，拖把“哗啦”掉在地上，砸在那影子脚边。

下一秒，影子猛地停下了动作，死死盯着老王的手。它缓缓弯腰，捡起拖把，举到老王眼前，但没砸下来。老王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道：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

影子突然抓起黑皮鞋往老王脸上一扔，“啪”地贴在他鼻尖上。老王猛地一缩脖子，差点窒息。等他反应过来想踹，那影子已经不见了。我们俩对视一眼，都看见对方眼里的恐惧。

老王哆哆嗦嗦捡起鞋：“老李头你看……这谁干的？”

我看着鞋沿底下贴着的白纸标签——寄件人：隔壁301，收件人：301王师傅。301是我隔壁的邻居，老张头，老伴儿三年前走了，就一个人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