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鞋底又刮着地砖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那团光斑在阳光下摇曳，模模糊糊的人影却纹丝不动，像个没画完的素描。我眯着眼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——这肯定是我眼花了。

“外卖到了吗？”我自言自语道，故意提高了点声音。单元门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我快步走了出去，没敢回头。取了快递，转身准备上楼，电梯正好在二楼停下，“叮”的一声，门开开合合，空荡荡的。

上了楼，我尽量放轻脚步，就是那股子阴冷感甩不掉。楼道里空无一人，墙上贴着的十几年前的老旧ミニマル风格海报，颜色都有些发黄了。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，快步往楼上走。

刚上到三楼，屁股还没坐热椅凳，手机就响了。是陈默。

“喂，老林，”他声音压得低，“楼下超市好像出事了。你方便过来一趟吗？”

超市就在小区门口，离我住的地方也就五分钟的路程。我走到他家小区门口的时候，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超市门口，警戒线拉得老长。“发生什么了？抢劫？”我凑过去想看个究竟。

陈默斜眼瞟了我一眼，没好意思说：“人死了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“哪个死者？超市老板还是……”

“别他妈自己吓自己，”陈默皱着眉，压低声音，“是个小姑娘，十七岁，偷了点东西，被老板追出来，从超市二楼的窗户摔下来了。”

“十七岁？”

“对，就是你上次听说的那个案子，那个叫林薇的，刚满十八岁。”陈默指着超市侧身，“看，家属在那儿呢，哭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
我走到超市侧面，透过玻璃门往里瞧。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，披头散发跪在血泊里，旁边几个警察正在给她做心理疏导。地上躺着个瘦小的身影，穿着高中校服，额头上裂开一道口子，血迹已经有点干涸了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陈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说是小姑娘偷了老板一支口红，老板去拿POS机，她就跑出来了。”

我看着那扇二楼的天窗，外面阳光灿烂，可那沾染了鲜血的地板，却显得格外凄冷。突然，我注意到超市门口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不再是医护人员，而是搬家公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