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卖到了吗？”我又吼了一嗓子，主要是想用点音量盖过脑子里嗡嗡响的那个声音。

那声音不大，就那种缝衣针划过玻璃的尖锐，一下一下往脑子里钻。我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门框，粗糙的木头划得指头皮发痒。外卖小哥应该在楼下喊了吧？我跟他说好了，送到门口就行，我等下就下来。

可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个脚步声都没有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小区物业发来的通知，说是今天水压有点低，让大家少用水。呵，节水，你们物业自己空调一天开八小时呢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门打开一条缝。外面是飘着细雨的傍晚，路灯刚亮，把积水照得波光粼粼。雨丝斜斜地打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没人啊。我松了口气，准备关门。

“叩叩叩。”敲门声响起。

我猛地一惊，差点把门板拽掉。是谁啊？这都多少分钟了，外卖小哥就算送错了，也该喊两声了吧？我迟疑着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
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人影，头顶还顶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像是个外卖小哥。可惜灯光太暗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隐约看见身形。雨衣下面似乎还露着一点白色，像是什么衣服的袖口。

我开了门，定睛一看。这哥们儿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点水渍，手里捏着个塑料袋，另一只手揣在兜里。他打了个哈欠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楼上的？送外卖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把人让进来。“谢谢，放门口吧，我等下下来。”

他咧嘴一笑，把外卖往玄关一塞，转身就往门口走，没费事刹车的那种，像踩着棉花。“那我先走了啊。”一边说着，一边开门。

我看着他拐进雨幕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人……不对劲。我下意识地往玄关里走了一步。

“沙沙。”

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。

我猛地回头，只见刚才外卖小哥站立的地方，空空如也，只有积水泛着冷光。雨声淅淅沥沥，走廊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。那团光斑又亮了一下，这次看得格外清楚，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自顾自地闪烁，跟刚才外面阳光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
我打了个寒颤，快步走回屋里，反手把门死死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