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惊弦从山上下来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背着那个半旧的医药箱，脚底板磨得有些疼，但他心里头却挺亮堂。这山里头的日子，过得倒也清净，就是有时候……有点儿闷得慌。

他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歇了歇脚，点上一支烟，眯着眼睛往家里瞅。院里头，他那个老娘正在喂鸡，看见他下来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。

“崖上哥，回来啦？这当儿才回来，山里头好走不？”老娘一边把手里的糠抖进鸡窝，一边问。

“走了走了，没先没后。”梁惊弦把医药箱往地上一放，顺手接过老娘递过来的水烟袋，吸了一口，一股子辛辣的烟气从鼻腔里钻出来，直冲脑门。

“寻思着啥呢，路上？”老娘一边给他点火，一边絮叨。

梁惊弦没说话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没过一会儿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“老娘，你说这村西头王家那小子，咋就邪门了呢？前脚刚从你这儿拿了跌打药，后脚就跑上工地去干重活，这能行吗？”

“嘿，我当啥事呢，那小子毛躁，你不说他都知道自己身体寒凉，咋就不听劝呢？”老娘叹了口气，“年轻人，就是有股子使不完的劲儿。”

梁惊弦摇摇头，心里头直替那小子捏着汗。他这当村医的，一天到晚就是给人瞧瞧头疼脑热的小毛病，偶尔也给人看看跌打损伤，手艺谈不上多高明，但胜在实在。都说入山三年，手艺是长进不少，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，主要是运气好，撞上过几次珍稀药材，才勉强混到这水平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他了，赶紧进去吃饭。”老娘把烟锅放在桌上，转身进了屋，“崖上哥，你今天山里带啥回来说说？”

“就当成了，没见着什么稀罕玩意儿。”梁惊弦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假，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，这次进山，除了采些草药，还捡到个小小的瓷瓶，看样子像是古董，但具体年代说不清。

“嘿，你还真说不清。”老娘笑了，“我跟你爹刚给你娶媳妇的时候，也给你寻摸了些玩意儿，后来都丢在哪个角落里了，你还记得不？”

梁惊弦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露出一丝尴尬。“老娘，啥玩意儿啊？”

“就些旧物件，别提了。”老娘摆摆手，“你赶紧吃饭吧，我给你把好吃的炒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