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惊弦皱着眉头，跨过村口那道歪歪扭扭的石门槛，径直往家走。他夹克的袖口磨得发亮，裤腿上沾着几块快掉下来的泥，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完活儿回来。老村长张伯tervish得不行，坐在他家门口那把缺了只扶手的藤椅上，手里盘着个空了的瓜子皮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往他身上瞟。

「小梁啊，回来啦？」张伯咧着嘴，声音洪亮得能惊飞天上飞过的小麻雀。那股子热情劲儿，让梁惊弦心里直发堵。他这外孙，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，可偏就是爱显摆。

梁惊弦脚步没停，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。他快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，张伯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：「走，走，我给你接风洗尘！你表舅家刚送来的二锅头，我帮你温着呢！」

这老小子，一天到晚就惦记着那一口酒。梁惊弦唉声叹气地应着，心里盘算着今晚怎么跟老婆王凤莲交代。老婆这两天正闹着要他换个新夹克，他嘴硬，说这不是挺结实吗？现在看来，是结实得被人当成了穷鬼。

进了自家那低矮的平房，梁惊弦直接瘫倒在沙发上。这沙发缺了弹簧，他一坐下去，那弹簧就跟被老虎啃过一样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。王凤莲正蹲在灶台边择菜，听见动静转过头，眼睛里噙着点水光：「惊弦，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？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？」

梁惊弦有气无力地「嗯」了一声，把脸埋进手里。王凤莲赶紧端来个搪瓷缸子，倒了一缸子凉白开，塞到他手里。「喝口水，慢点说。村长又лик了？他又想说啥？」

「还能想啥，」梁惊弦喝了口凉水，激灵了一下，「非拉着我去他家喝酒，说仰慕我的医术，想让我给他老伴儿看看病。」

王凤莲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「医术？就我这三脚猫功夫，还医术？我看他就是听人瞎说，想占你便宜呢！」

梁惊弦苦笑一声，把缸子往茶几上一放。「便宜倒是没占着，倒把他的二锅头给喝了三斤。他老伴儿头疼发热，我开了点中成药，敷了药，她今儿晚上就好多了。老村长就乐得合不拢嘴，非说我是神医，让我以后多去坐坐。」

「得得得，神医，您要是神医，还用得着天天蹲在地里挖野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