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柱子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，脖子梗得跟鸡脖子似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天上崩。他媳妇儿在旁边拉衣角，小声嘀咕：“你跟个横牛似的，有话好好说嘛。”我蹲在那儿，假装看树根，其实耳朵竖得老高，心里直痒痒。

这棵歪脖子枣树，树龄得有上百年了，树冠长得跟张牙舞爪的铁扇子似的。前阵子李柱子家想在这棵树下盖猪圈，我瞅着不行，就跟他说不定影响根系，他还不信。现在好了，树跟着歪了那么一小截，他倒赖到我头上了。

我慢悠悠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慢悠悠说：“李柱子，你看清楚了，是树自己歪的，跟我啥关系？”我指了指树干：“你看这儿，这是去年的新枝，长得跟要刺破天似的，力道大了，树身自然就跟着晃悠了。”

李柱子瞪着眼：“新枝？我看是你这小子动了手脚！你小子是不是想独吞这棵树？(dx!) 你个穷鬼，祖坟冒青烟了？”

我乐了：“我动你树？我倒是想看看你这祖传宝贝能值几个钱。再说了，树歪了，影响邻居采光，你说气不气人？”我指了指斜对面的王老五家窗户，“王老五家闺女上个月还问我呢，说自从这树歪了，她晚上看书都得打两个手电筒。”

李柱子脸一红，指着我对着王老五家窗户的方向：“你放屁！她找我谈这事了？你小子是跟他们串通一气，想整我！”

我还没说话呢，王老五拄着拐棍颠颠来了。他先瞪了李柱子一眼，然后拍拍我的肩膀：“小梁，你说的是实话。上个月我闺女还念叨呢，说树要是再歪了，她窗户就成了瞄准镜了。”

王老五家闺女王小花，去年高考没考上，现在在家复习呢。这姑娘吧，跟一般人不一样，平时闷声不响，一开口就能把你噎个半死。偏偏就喜欢往我身边凑，一会儿问我药方，一会儿又问养生。你说气不气人，你个村医，她问这些干嘛？

李柱子瞅着王老五也帮着我，脸拉得比驴嗓子还长。他媳妇儿更是急了，上来就推了我一把：“还不动手？你要是不敢动，就赶紧滚！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慢悠悠说：“李柱子，你这枣树，要不这样，我帮你看看，要是真有动静，我帮你整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