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寅没注意到窗外天色渐亮，稀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眼睛，碗里的米粒搅得稀烂，半点胃口都没有。第三天了，黑炭馒头成了标配，就着那点浑浊的稀粥，勉强填饱肚子。碳灰顺着嘴角蹭下来，他没搭理，也没力气搭理，就那么直挺挺地扒拉着，动作慢得像条冻僵的鱼。

铜钱攥在手心，冷飕飕的，硬邦邦的。那是他最后的三文钱，明天还得去钱庄给employer老赵送信。老赵是个光棍，眼皮子薄得很，欠他半个月的工钱，只说要等收成好再说。陈寅不乐意，可又能怎样？他这落魄书生一个，除了满腹经纶和一张嘴皮子，啥也没有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又叫了起来。陈寅头也不抬，喉咙一滚，把粥咽下去。铜钱在锅里轻轻一磕，叮当一声，惊得他手一抖，粥撒出来几滴。他赶紧放下碗，看着那几滴在木桌上凝结成冰的粥珠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走到桌边，就着窗外的微光，小心翼翼地舔掉了粥珠。这点沾在嘴唇上的温度，几乎让他忘了饥饿。

突然，窗外传来一阵喧哗。不是市集的嘈杂，更像是……打斗声？陈寅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叮当声，还有人的惨叫声。

“快跑！有刺客！” “抓住他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刺客？陈寅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一个穷书生，什么时候得罪过什么大人物，值得派刺客来杀？他下意识地缩到墙角，屏住呼吸，心想这声音好像是从隔壁那家绸缎庄传来的。

不一会儿，喧哗声停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，连隔壁酒馆的唱曲声都小了下去。陈寅悄悄爬起来，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朝外面看。

只见隔壁绸缎庄门口，围了几个人，都在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锦袍的人，面朝下，一动不动。旁边几个穿着紧身短打，腰间别着匕首的人，正对着另一个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
陈寅看得懵懵的。锦袍？匕首？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。他记得南阳这几年，果然越来越不太平了。

“那锦袍公子看着面熟啊，是不是姓许的许贡？” “好像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