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冰冷刺骨的，砸在林薇的脸上、身上，也砸得她有些睁不开眼。手里攥着的那份离婚协议，纸都湿透了，那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，此刻却重得像块烙铁，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
她一步一步往家走，路过那栋熟悉的单元楼时，脚步顿了顿。她想起一年前，怀揣着满心期待走进这个家时，顾夜寒的眼神里还是带着温度的。可是一年这么短，又或者，是一年那么长？她不知道了。

楼道里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还有女人故意拖长的、带着几分做作的高跟鞋声。林薇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这种声音，她太熟悉了，是陈雪的。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又加快了。她避无可避，只能硬着头皮，侧身走进了楼道，准备上楼。

楼梯转角处，果然，陈雪一身香奈儿套装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优雅地“哒哒哒”走了下来，手里还挽着个年轻的男人。那男人穿着打扮，一看就是暴发户，畏畏缩缩跟在陈雪身后，眼神里满是讨好。

看到林薇，陈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故作惊讶的表情，朝着她勾了勾唇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小姐吗？怎么，刚下大雨没带伞？”

林薇没有理她，径直往上走，刻意避开了陈雪和身后那男人的视线。可那男人似乎没这个打算，眼珠子一转，就朝着林薇的方向歪了歪头。

陈雪也看到了，脸上的笑容更盛，故意转过身，挽着那男人的胳膊，姿态亲昵地靠在他身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：“怎么？看到我吓了一跳？我这条命，可是值不少钱的。林小姐，以后离我远点儿，别挡着人家追求我。”

那男人更是肆无忌惮，对着林薇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比还在楼下等着找林薇麻烦的顾夜寒，可狼狈多了。

林薇的脚步猛地顿住，浑身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她想起那些年，陈雪是如何在顾夜寒面前伪装温柔贤淑，又是如何在背后搞小动作，败坏她的名声。原来，她才是那个正主啊。

她攥紧了离婚协议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如果没有顾夜寒，没有这个家，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？只要她一弱女子，在偌大的城市里，又能去哪里容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