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在单元楼下，像有人在上面使劲撒钱。林薇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自个儿被雨水打得蔫头耷脑的出租屋，心里一阵阵地发冷。离婚协议攥手里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，可那纸上的字，她就是瞅不顺眼。

“签字吧，林薇。”她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，像块冰顺喉咙滚下去，刮得人心里生疼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就看见顾衍之站在雨里。他身上那件黑西装早就湿透了，雨水顺着身形往下淌，几缕黑发贴在额角，眼睛冷淡地往她这边扫过来，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。

明明是夏天，可林薇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视线慌乱地躲到旁边，只敢站在那片稍微大点的阴影里。

“顾衍之。”她声音发颤，像秋风里枯叶哗啦哗啦响。

“不签？”他问得没什么情绪，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
林薇攥着协议，手抖得厉害，那纸页都在微微发颤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混在一起，让她想起当初刚认识那会儿，他也是这样，一身清冷，让人不敢靠近。

“我……我考虑考虑。”她实在下不了手。

顾衍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目光沉静地落在她颤抖的手上，最后移到攥着的纸团。“林薇，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别让我逼第二次。”

第二次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

顾衍之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走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。他没看林薇一眼，像她是空气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，手里那团纸最终还是被她无意识捏成了一团又松开。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是给她提个醒：现在这样，是没出路的。

手机震动了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是不是还没签离婚协议。

林薇盯着屏幕，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闺蜜又发来一条：“薇薇，跟了他你会幸福的，别犹豫了。”

林薇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。幸福？她现在连块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快没了，还说什么幸福？她点开微信，编辑了一串字：“谢谢，我会的。”

发出去，她却没觉得松快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