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晃晃悠悠揣着手往巷子里走，冷风一吹，打了个哆嗦。他刚从一桩烂尾工程里跑出来，HOST说欠了六百多万工程款，人跑了，带跑带崩了一帮干工程的。王胖子这会儿正琢磨着，是去找催债的宋老四，还是先去楼下的张三酒吧，给自己灌两杯压压惊。

这会儿是深秋，晚上的风刮着是真带劲儿。王胖子搓了搓胳膊，路过那家贴着“张三酒吧”横幅的小店时，瞅见门口亮着灯，像个黑洞洞的口子。张三的店就开在居民区，门面不大，招牌歪得跟醉汉站不稳似的，像在跟他在这附近买醉的酒鬼们挤眉弄眼。

“哟，张三，忙呢？”王胖子吆喝一声，推门就往里走。

店里一股子浓重的酒味儿，夹杂着烟头烧过的尼古丁味儿。吧台后面，围着个小酒桌，坐着个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瘦高个儿，正埋头喝着。吧台下面堆着几箱啤酒，一瓶没拆的茅台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，像是给这破店撑门面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大骗子吗？怎么，又跑工地赌输了吧？还是被债主逼上门？”瘦高个儿抬起头，露出一副没睡醒的表情，眼角挂着点红血丝。

“去你妈的，王胖子没你那么闲！”王胖子坐到吧台前，“先来两瓶二锅头，冰块儿多放点。”

“行，王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。”张三麻利地开酒，动作手脚麻利得跟练习过似的。他姓张，但这店就叫张三，原因挺简单，他就是这附近有名的醉鬼，也算是半个名人了。三天两头往酒吧里钻，不是喝多了跟人打架，就是喝少了被人打。可这人也实诚，技术也好，调的酒不算顶花哨，但都够味儿。

王胖子接过二锅头，猛灌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，火烧火燎的，倒是舒服。他往外吐了口气，“说正事儿，姓宋的跑了，我那几百万能要回来吗？”

张三摇摇头，“那老宋啊，欠债不还的老手，估计又要躲起来了。”

“妈的，”王胖子一巴掌拍在吧台上，“要债的时候挺能装，欠钱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！”

“王哥别气，”张三给他满上，“气坏了身体，我这店可没药喝。”

王胖子叹了口气，又喝了一口，“你说这世道，怎么就这么操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