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么完了？”林凡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烟屁股在手里捏得忽明忽灭。地上那本皱巴巴的《全国统一高考招生考试大纲》被他折得稀巴烂，几张纸都裂了口子。

弟弟林明哭得鼻涕一把脸，妹妹林晓躲在身后拽他衣角。“哥，哥，再试试吧……”林晓的声音闷闷的，眼泪掉下来就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小滩水印。

他叼着烟卷，眼神有点飘。高三那年，全县前十，他稳定在十五。可现在，一张成绩单，把根正苗红的农村娃往绝路上推。家里养鸡养鸭，娃儿学费都快供不起了，他再复读一年，弟弟妹妹吃什么？

“烧了。”林凡把试卷往火堆里一扔，火苗“噗”地蹿起来，糊了他一手烟灰。

林晓哇一声大哭出来，扑过去抱住他腿。“哥，你别这样……”

林凡踉跄了一下，伸手想揉揉她头发，手背却撞到后脑勺，猛地停住。刚才……有东西。像一只手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
他愣住了。这念头来得突兀，像半夜突然闯进来个贼，没打没喊，直接钻进你脑子里。他甩甩头，肯定是烧成傻了。

村长老王挑着粪桶过来，斜眼看他：“林凡，跟老子去镇上赶集啊。”

林凡没应，又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按。送走了哭哭啼啼的妹妹和村长，他摸出兜里最后四个钢镚，想去小卖部买包白沙。

可就在他攥紧钢镚，手指碰到边缘某个点的时候——

那个刚才额头上的触感又来了！一下，一下，带着温热感，像电流。他猛地低头，就看到手里的钢镚，竟然多了一个清晰的指印。不是他按上去的！

“嘶……”林凡倒吸一口凉气，手心全是汗。钢镚丢在地上，那道指印一点点变浅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
不是幻觉。

他捡起钢镚，死死攥住。鬼使神差地，转身朝镇上走去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鸡毛。是老天爷看他可怜，扔块糖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镇上集市挺热闹。卖烧饼的刘婶嗓门大，吆喝着“新鲜出炉的缸贴馍”，引得不少人围观。李铁柱蹲在街角抽烟，眼睛往林凡这边瞟了瞟，又迅速移开。

林凡没在意，径直走到集市边缘一个破屋门口。里面堆着几包草药，窗户纸糊得发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