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得死死的。火光一闪，烟灰最后那点火星都没剩下。“重考？重考个屁！”他嗓门不大，但村口几家窗户里都透出人影，都知道林凡脾气不好使的时候什么样。

“哥，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林明声音还在抽抽，底下哽咽得更厉害。

林晓缩着脖子，小脸埋在哥哥身后，偷偷抬眼瞅他。她知道哥今天不对劲，从早上出门前那股子黑云罩顶就开始了。本来还好，蹲村口复习呢，结果复习资料……嗯，自求多福吧。

“哭有用？”林凡没回头，指了指旁边那棵歪脖子树，“当初你爹让你学门手艺挣口饭吃，你娘不乐意，嫌丢人。现在咋了？书烂了，你们就指望这个？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哭死个人能多几分考卷？能让你脑袋变聪明？”

林明立马噤声了，眼泪还挂着，但那股子委屈劲儿小了点。

林晓偷偷推了推哥哥，小声说：“哥，要不……回家吧？爹娘肯定不怎么……”

“回家？”林凡嗤笑一声，“回去就让你们跟村里那些傻呵呵的凑一起？我林凡低人一等，你们也得跟着我低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突然变了，“明儿起，别猫着了。天亮去镇上给我打工，工钱……自己挣。”

镇上？林明和林晓都愣住了。村里人平时就靠着种地，镇上打工？那多丢人啊！

“哥，我们……我们能干啥啊？”林晓小声嘀咕，手还抖了抖。

“干啥？”林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把那本《全国统一高考招生考试大纲》往旁边一踢，用脚又碾了碾，“扫地、擦桌子、跑腿，啥都干。累了？饿了？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哥，你……”林明还想说啥，被林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林晓拽了拽他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哥，你别生气了。我们……我们保证听你的，去镇上干活。”

林凡这才露出一点笑容，虽然那笑容不怎么好看。“嗯，这就对了。”他拍了拍妹妹的头，“走，回家收拾收拾，天亮就出发。”

林晓眼睛亮了一下，赶紧低下头跟着哥哥往家走。弟弟林明虽然还是不太乐意，但看看哥那严肃样，也不敢再吭气了。

晚上躺床上，林晓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偷偷摸摸拿出那本被哥哥弄烂的复习书，对着月光看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