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从云南出来那天，天刚擦黑。雨水泡了两天，身上那股子泥腥味儿跟他也黏糊糊地贴在一起，跟个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泥猴似的。他坐在出租车上，后脑勺对着窗外，脑子嗡嗡地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。

司机师傅是个抽烟瓢儿，嗑着瓜子，嘀嘀咕咕抱怨着堵车。吴邪懒得搭理他，镜头还死死攥手里。那台破格式的摄像机，昨天在墓里差点让他吃大亏。进了那么个黑漆漆的洞，什么信号都没有，他怕黑，又怕死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差点按错按钮。

师傅忽然探头过来，乐呵呵地说：“小伙子，去哪儿啊？看样子是刚从哪个荒山野岭里钻出来的？”

吴邪没好气：“少废话，赶紧开，去昆明长水机场。”

师傅哈哈笑：“哟呵，找死呢小伙子！我这儿差点送你去 死亡之山 了。”说着指了指后视镜，“昨天晚上uya（仡佬族话，鬼的意思）出没没？鸡叫头遍的时候，我透过车窗看见山顶上飘着个红影，比鬼画符还邪乎。”

吴邪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更紧了。他想起寨子里那些老怪力比的故事，还有老寨主那句“那地方邪乎得很，连我这种老猎户都差点回不来”。这一趟下来，他觉得自己跟易筋经似的，被抽空了阳气，只剩下半条命。

车在机场门口停下，吴邪把摄像机塞在行李箱最底层，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。他拖着箱子，推着那台摄像机，混在红眼航班里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干啥。

云南那事儿，留下的窟窿一大堆。钱不够，线索乱，人还丢了。张起灵，他哥，消失得跟人间蒸发似的。吴邪总觉得不对劲，老寨主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块石头，就是搞定的关键。那玩意儿邪门得很，他贴身带着三天，身上老起疹子，还总发热，像是带着某种生物的活气儿。

下了飞机，吴邪直奔旅馆。刚把行李放下，手机就响了。是老张，他哥。

“喂。”吴邪喘了口气。

“你到哪儿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刚到昆明。”吴邪报了酒店名字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在长白山。”老张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嗯，刚从地底出来。”

吴邪愣住：“地底？什么地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