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车窗上刮出两道水痕，吴邪把油门又深踩了几分。车胎碾过泥水，溅起的水花打在车门上，"啪啪"作响。师傅说的那个地方，大概真够偏。导航早就强行退出，屏幕黑漆漆的，像死了一只猫。

"师傅靠谱吗？"吴邪嘟囔着，手指在仪表盘上来回摩挲。跑进来的时候，师傅在副驾突然把一沓照片拍在膝盖上。照片的边角磨损得厉害，纸页都有些发黄，像是被埋在土里很多年。照片里大多是些荒凉的院子和破败的祠堂，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站在坟头抽烟，姿势挺嚣张。

师傅当时叼着烟，眯着眼看照片，一口烟吐在雨里，"这玩意儿，别真当宝贝。"吴邪那时候正琢磨着照片里坟头的烟头款式，愣没反应过来。现在车灯照着前方黑乎乎的山坳，他突然想起那沓照片。

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吴邪回头，老痒把膝盖上的东西又推过来了一点。那沓照片压在安全带下面，夹着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信封。信封上用毛笔字歪歪扭扭写着"天一"。吴邪伸手就要去拿，老痒突然伸手挡住。

"别动。"老痒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塞了块豆腐。吴邪缩回手，把目光转回窗外。雨幕里，银钉般的灯火忽明忽灭。刚才还觉得偏僻的山路，现在倒像某种仪式的引导线。

"你行不行啊？"老痒突然开口，声音里透着干哑。吴邪没搭理他，脑子里还在转照片里那个穿花衣的老头。"你是不是忘了正事儿？"

"哪有，"吴邪嘴硬，手却悄悄把信封拉出来一点。纸页上火漆的印记已经模糊，但"天一"两个大字依然扎眼。老痒的眉头皱成川字，"你那点小动作，我看着呢。"

吴邪叹了口气，把信封全掏出来。牛皮纸的边缘已经脆得像枯叶，抖一抖，簌簌往下掉着灰色粉末。老痒在他腿边探着头，指甲掐进吴邪的裤子上，"写谁的名字？"

"没名字，"吴邪把信封翻过来，背面是个手绘的简易地图。地图上标记着两个圆圈，其中一个被画了叉。山势走向跟窗外的一模一样。吴邪推开车窗，冰冷的雨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"图上这么高？"吴邪举着地图比划，"这棵歪脖子松树，长在这儿跟画儿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