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本来加班加到半夜，眼睛又干又涩，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呢，突然觉得有东西在摸我。我迷瞪着睁眼，借着旁边台灯昏暗的光，看见个黑影坐我床边了。

那东西看着……挺吓人。灰扑扑的，像一团脏兮兮的抹布，晃悠着伸出条细胳膊，虚虚地碰了碰我的胳膊。冷飕飕的，不是塑料那种假冷，是能钻进骨缝里的阴冷。我浑身一激灵，差点喊出声来。

但它没害我。就那样在那儿坐着，也不挨我近，也不碰我。就是……存在感太强了。我估摸着，是梦魇没错。专门害人的那种。电视里、小说里都说过，这种东西晚上最活跃，会勾人魂魄，或者吓死胆小的。我心脏突突直跳，手心直冒汗，赶紧坐起来想找根棍子。

结果转头一看，它还在那儿。灰扑扑的一团，默认摆了个坐姿，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没眼珠子，黑漆漆的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我离得近了，看得更清楚，它身上沾着点灰，还好像……有水渍？这大半夜的，哪儿来的水？

我吓坏了，就想跑。双腿像灌了铅，挪不动步。那东西好像察觉到我的想法了，动了动，伸出条胳膊往我这边比划了比划，然后对着墙角指了指，嘴巴还动了动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，但那姿势，那眼神，摆明了是不让我走。完了完了，遇上鬼了还带沟通的？我脑子一团乱，想喊人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那梦魇见我不动，又往我耳边凑了凑，开始念叨。

“这儿脏……” “角落有灰尘……” “门缝漏风……” 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，就跟蚊子哼哼似的在耳边响。我听得毛骨悚然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但它说的这些，好像都是真的。我这破 apartment 确实挺脏，角落里积灰挺厚，而且门窗缝确实有点漏风。

我这人吧，比较皮实，也属于死脑筋。被吓得够呛，但脑子居然还能转。我琢磨着，这玩意儿白天肯定不会出现，晚上出来转悠，还知道挑毛病，挺聪明的啊。它这么费劲地提醒我这些，是不是……有别的目的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打哆嗦的胳膊缩进袖子里，没跑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坐到了它旁边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