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晃了晃脑袋，后脑勺嗡嗡响，像是刚才那通天震地的响动还在脑子里回荡。他掀开身上破旧的棉被，露出个同样破烂的里子，棉絮都掉得差不多了。冬天早上，冻得他一激灵。

“妈的……真来了？”他骂了一句，动作挺利索地爬下床，走到窗户边。窗户纸破了，透进冷风，刮得脸上生疼。他哆嗦着伸出手指捅了捅窗户纸，“嘶——”冷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院子里冷冷清清，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蹦跶。这是……他十二岁那年？对了，那天他爹喝醉了，回来一巴掌把他妈扇在地上，然后对着他和弟弟吼：“等着！老子以后发达了，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！”结果第二天，他家的屋子就被当铺的差役掀了顶，他爹连夜跑了，留下他和弟弟，还有他妈，就靠讨饭过活。

“老天爷，你是逼我啊。”王大锤嘀咕着，心里是又气又恨。前世他也就十二岁，脑子笨，人又懦弱，只能任由家人欺负。他爹跑了之后，他妈得了重病，最后还是被亲戚们克扣了棺材钱，草草埋了。

王大锤咬着牙，去了趟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。树下蹲着几个嘴脸熟悉的身影，正是他前世几个最会落井下石的长辈。一个是他爹那边的堂叔王二麻子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手里还摇着个破扇子。另一个是他妈那边的二舅，表面上哭丧着脸，眼神却瞟向了王大锤手里的那件打补丁的粗布袄子，那意思是“怎么，还能卖几个钱？”

“你们好啊。”王大锤嘴角抽了抽，故意放慢了语速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，“王二麻子，你那老婆子前两天偷了我家院墙里的葱，被我撞见了，你打算怎么罚？”

王二麻子手里的扇子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看向王大锤的眼神也从轻视变成了警惕。“你……你个小杂种，想造反了？你妈刚死没多久，就敢顶撞你王二叔？”

“我还没死呢。”王大锤站直了身体，身高比王二麻子高半个头，居高临下地瞪着他，“这院子，现在姓我王大锤了。以前是你们占着，现在……滚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进了王二麻子心里。他前两天才在院墙上挖了个小洞，准备偷点粮食换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