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外头天还没亮透，蒙蒙的灰白色，像撒了一层薄薄的土。王大锤捅了捅窗户纸，纸裂开一道口子，他对着外面哈了口气，哈出一手指白雾，然后用手背蹭开，又哈了一口，就这么折腾两下，窗户纸透亮了点。

屋里头冷得像冰窖，他哆哆嗦嗦从床上爬下来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个激灵。这破屋就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四条破凳子，墙上还有几道裂口，渗着黑乎乎的霉斑。墙上挂个能转的拨浪鼓，现在这鼓肚都瘪了，绳子也磨得不成样，一晃悠跟个废铁疙瘩似的。

王大锤拧开墙角的茶壶，倒了一壶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呛得他咳了半天。他娘昨晚上出去找野菜了，这天儿，晚上回来指不定冻成什么样。得赶紧下地，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，地里那几畦菜，刚冒点绿头，得赶紧收收。

他穿上件浆洗了好多遍的旧棉袄，袖口都磨秃噜皮了，外头套件破皮袄，风吹过去跟个破布条似的。裤腿也短了一大截，露着脚踝。王大锤不嫌弃，跺了跺脚，ira，ira，ira……冰碴子硬得很。

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他娘王嫂子探出个脑袋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。“天儿真冷，你……你起这么早？”她冻得直跺脚，往屋里缩了缩。

“没睡踏实，”王大锤缩着脖子说，“你呢？找见野菜了？”

“几个，不多，”王嫂子叹了口气，“还能吃口饱饭就不错了。你……你赶紧下地吧，就剩那点苗儿了。”

王大锤没吭声，背上行箕，抄起小锄头就往外走。后山那片地，离村子有段距离，得走好一阵子。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坡，脚下的冻土硬邦邦的，每踩一步都得使把劲儿。

锄头往土里一顿，震得他胳膊发麻。他咬着牙，一锄头，两锄头，出来的差不多了，才把那些嫩生生的小菜苗装进行箕。一共十来棵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喜人。他往回走的时候，顺手拨了拨地里的土，发现土层下面硬硬的，像是埋了点啥。

他好奇，蹲下来掏了掏，挖出来块巴掌大的小铁块，上面沾着泥，亮闪闪的。他擦了擦，借着晨光一看，是个牌子，牌子上刻着俩小字：“逆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