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死啦，饿死啦……”

一个奶声奶气，却又带着点“过来人”沧桑感的声音，从一堆乱糟糟的柴火堆里钻出来。

声音的主人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梳着简单的双丫髻，脸上沾着些灰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个偷到了宝贝蛋的土拨鼠。她正坐在柴房门口，怀里抱着个……呃，看起来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团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

伴随这声满足的吞咽声，小姑娘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显然刚吞下什么硬物。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怀里，又拍了拍旁边被她拆散了的老式木柜，表情郑重无比。

“没有啦……真的没有啦……”

她跟面前那堆能吃不能吃的破烂玩意儿保证。这柴房是她落脚的地方，也是家里仅剩的财产。可惜啊，贫得只剩下锅碗瓢盆，以及……一堆没用的破烂和一堆动不了的家伙什。比如，她爹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拖回来的，据说是能耕地，结果连块地皮都晃不动的老爷们犁。

她偷偷环顾四周，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：“饿肚子的包子，你不用担心了！我已经想到了办法！”

这个“包子”，是她从山里带来的宝贝——一本破破烂烂的菜谱。不是什么高楼大厦的烫金版本，就是用毛边纸手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还时不时沾上油渍，但那上面的东西，却像是开了一眼神仙井。

比如，第二章《藜蒿炒腊肉》，她试了试，居然真的让隔壁村学来的野猪肉香得隔壁家狗都馋得转圈圈。

再比如，第三章《红薯丸子》，圆滚滚、甜滋滋，连平时对饭食挑剔的村里的寡妇都夸她手巧。

“包子啊包子，”她凑近了些，对着那本旧书小声嘀咕，“这次你可得再露一手，不然我这养包子的生计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她一个激灵，像是后脖子被人戳了一下。

她猛地回头，只见柴房门口，站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，但身板挺直的男人。他手里拄着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木棍，正阴恻恻地盯着她。

小姑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唰地就红了，抱着书，像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兔子，小声嘀咕：“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像古井一样的眼睛，上下打量着她。